李昊聽得暗暗咋舌,親傳弟子這樣的嚴苛要求,居然隻是成為仙帝的基本條件。
他苦笑道:「看來這條路真的很難。」
「登山的路都難,走下坡就容易了,一路滑行。」
尊神幽默地道。
李昊不禁大笑起來。
尊神道:「如今你成正式弟子,我等也能隨你一同出去了,但你隻是正式弟子身份,還沒有使用真尊塔的資格,我會將真尊塔安置在你的元神中,遭遇到致死的元神攻擊時,真尊塔會自行替你抵擋。」
「若是遇到彆的危險,也會有望山河庇佑你,隻要不是準帝級的存在,基本無恙。」
李昊好奇道:「除前輩跟望老外,還有彆人嗎?」
「當然。」
尊神說道:「等你去天殃殿就能見到那些家夥了,可惜,你不是親傳弟子,
無法掌控天殃殿,這座帝殿才是這裡最好的寶貝,而且,我也需要守護在你身邊,直至等你成長到仙王境,才能放手離開。」
「那現在的話,前輩出去後,不跟我同行。」
李昊不禁問道。
對方是塔魂,卻不跟隨自己?
尊神輕歎了口氣,眼中浮現出幾分落寞,拍了拍李昊的肩膀,道:「有望山河在,足以幫你擺平很多危險,我出去後,有另外的事要做。」
他停頓了下,像是給李昊解釋,又像是追憶,道:「當初那場大戰,我隨天殃仙帝出征,卻遭古魔王聯手圍攻,加上一位古魔大帝的輪回功殺招,讓我的真神都險些隕滅,好在被仙帝大人及時救了下來,將我送到這裡養傷,後麵的戰鬥,我卻錯過了·—.”」
說到這,他眼中沒有劫後餘生的歡喜,反倒隻剩下痛苦和寒意。
「如今,傷也快養好了,等出去後,我要去找尋仙帝大人的遺蹤,哪怕是死,也要將他的永恒帝軀帶回來。」
看著他眼底的仇恨和殺意,李昊微微沉默,這是壓抑十萬年的恨意,他知道自己無法阻止。
何況,如今那素未謀麵的天殃仙帝,變成自己的師尊了,替他尋回遺體,也是自己這做徒弟該做的事。
「真界的情況似乎還很凶險,到時前輩可要當心。」李昊說道。
尊神看了眼李昊,眼底的鋒利殺意收斂,笑了笑道:「無妨,我在真尊塔裡留下魂印,即便出事,也能借魂印重生,隻要你彆出事就行。」
「那到時我如何尋到前輩?」
「有魂印在,我能感知到你,你若想找我,隻需在真尊塔裡呼喚我就好。」
尊神看著李昊的眼神極其柔和,道:「這真尊塔非你想象的這麼簡單,絕非隻是拿來當投影,給弟子考驗的工具,它是帝器,雖然曾在大戰中殘缺過,如今不具備真正帝器的威能,但其真正的力量,非常可怕,你好好努力,若能成為親傳弟子,就知曉這真尊塔有多搶手了。」
看到他寄予厚望的眼神,李昊點點頭,如果不難的話,他就努努力,如果太難的話,那就算了—
「去吧,望山河在等你了。」
尊神笑道。
李昊拱手一拜,跟他道彆後,離開了真尊塔。
等他從真尊塔中出來,便看到望老已經站在塔外。
「找到答案了麼?」望老含笑道。
「沒。」
李昊微微搖頭,隨即露出笑容,道:「但找到朋友了。」
望老微愣,很快也笑了起來,感歎道:「十萬年的等待,將你等你,我們都該謝謝你,記上你的這份恩情!」
對他而言,李昊的出現如奇跡,雖然李昊得到仙帝道統,有莫大好處,但對望老自己來說,李昊的到來,也帶給他們希望,讓他們能夠走出去。
當年那場戰役,外麵打的昏天黑地,他們卻隻能苟且蜷縮在此地,保留星星之火,內心早已無比渴求能踏出這裡了。
「恩情談不上,望老言重了。”
李昊連道。
望老笑了笑,也沒再多說,隻道:「走,我帶你去天殃帝殿!」
說話間,他抬手施展出一股力量,將李昊籠罩。
這股力量極其柔和,蘊含著超越大道本源的玄妙感覺,李昊感覺自己似跟天地所隔絕,被另一方天地包圍。
若非望老沒有惡意,李昊感覺,對方隻需一念之間,就能掌控那方天地的力量,將自己徹底揉碎湮滅。
這就是仙王境存在的力量麼?
李昊眼中透露著驚異,跟隨望老飛向那座巍峨聳立的通天巨殿中。
而真尊塔外,明聖、林聖等眾人,都是遠遠翹首注視著這一幕,都知道望老帶李昊去接受那仙帝道統傳承了!
「此行離開,諸天也好,那真界也好,很快都會響起他的大名吧。」
「有些人的鋒芒,無法掩蓋。」
「不管如何,我等不可泄露他的身份。」
遊聖說道。
眾人都是默然,有仙厄咒在身,他們稍有泄露就會形神俱滅。
此時,李昊跟隨望老,已經漸漸飛臨到天殃仙殿前。
那無數層通天的台階,莊嚴肅穆,在這座帝殿上,有道天然域場籠罩,不可靠近。
但望老的到來,加上李昊身上的氣息,以及李昊渡真仙劫所發生的一切,都在這座帝殿的注視之下。
那帝殿的域場打開一道屏障般的路徑,讓望老跟李昊走進。
那無數層台階,每一層台階都有強烈的威壓,但這些台階是昔日給那些天殃仙帝摩下無數大將和朝拜者所行,那份帝威會讓他們喘不過氣。
而現在,李昊以正式弟子身份到來,望老又對李昊格外青睞喜愛,悄然間將這份帝威給遮擋,二人走在台階上,一路所行,步履輕快。
「這帝台仙階,昔日站滿仙王仙君,都是叱吒一方,威懾無數的存在,如今,卻隻有你我·—」
望老向上走著,一步一個台階,眼神卻不勝感歎,還帶著一絲憂傷。
這憂傷是十萬年歲月過去,那份曾痛徹心扉的悲痛,逐漸麻木後的一絲傷感李昊環顧一眼四周,從望老的話中想象了下曾經的盛景,頓時有種心生向往的感覺。
可惜,那等盛景再也看不到了。
「這裡不能飛麼?」
「除仙帝的那三位親傳弟子外,以及那幾位深受仙帝喜愛的正式弟子,其餘者都隻能步行,不管是仙王也好,絕世妖孽的仙君也罷,都是如此。」
望老麵帶微笑,但佝僂的背脊,在這一刻似乎慢慢挺直了,「這是帝威,八方來朝,皆行步禮,躬身朝拜,無一例外。」
李昊抬頭看向那台階頂上,那裡有道極空曠的處,他似乎能想象到,那裡端坐著天殃仙帝的帝軀投影,威臨萬界的模樣。
隨著二人一步一步,終於,在數十分鐘後,才攀登到這座帝殿的台階頂上。
在這裡,赫然是一處極廣無邊的廣場。
在廣場中央上空,有一顆烈陽般發光的球體,散發著熾烈的光芒。
而在那球體下麵,卻站著一道傾城的絕世倩影,一身銀灰色長裙,閃爍著粼粼波光,裙擺飄揚,像狐尾般鋪在地上,雖隻是側身,隻有側顏,但姿容傾城無雙,其似乎在凝視著那球體前的一片仙氣飄逸的蓮池。
望老跟李昊的到來,那身影絲毫未動,直到望老臉上露出恭敬神色,微微躬身,道:
「璃皇,十萬年追尋,終於有人能通過仙帝大人的考驗,成為其正式弟子。
他蒼老的聲音傳蕩,消散後,此地重新歸於安靜。
李昊站在一旁,沒有說話,隻是老老實實打量著那絕美的身影。
那身影像雕塑似的,紋絲未動,仿佛就這麼靜靜地站著,已有無數歲月。
但那冰肌玉膚,卻嬌嫩如雪,似一片落葉都會將其割傷。
短暫的安靜後,那璃皇慢慢轉過身,一雙海與天交接般相互映出的碧藍色眼眸,凝落在李昊身上。
她眼神沉靜,看不見一絲雜色,有不染世俗的純淨,又似藏滿心事般深邃。
僅是一眼,李昊便感覺自己渾身似乎都被其看透。
包括心底的思緒、隱藏的想法等等—·
讓他有種瞬間身體緊繃的感覺。
「你叫昊天是吧?」
璃皇輕聲開口,聲音如仙樂般動人,清脆文平靜。
李昊微微躬身,腦海中傳來望老的傳音:「這位就是天殃帝殿的帝魂,曾是準帝級強者,也是天殃仙帝的女兒!」
李昊一證,不禁看向眼前這絕美的女子。
璃皇通過李昊眼神的波瀾,似乎聽到望老給李昊的傳音介紹般,但她神色沒有多少變化,隻道:
「我記住你的名字了,願你真能成為親傳弟子,繼承那無上輝煌名號。」
李昊躬身道:「晚輩儘力。
璃皇靜靜看了李昊一會兒,眼眸才收回,隨手在虛空中一劃,頓時有道裂縫出現,裡麵是氮盒霞光閃爍,她對望老道:
「帶他去接受傳承吧。」
望老連躬身答應。
隨即便帶著李昊走向那匐盒裂縫。
李昊有些意外,還以為傳承是眼前這璃皇賜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