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等人抬頭望去,看到眼前眾多飛掠的身影,都追隨那道巨劍飛去。
「天一宗?這豈不是真界頂尖的宗門。」
李昊眼眸微動,若十萬年來規矩沒變,那基本沒錯。
他看了眼林青纓,當即便帶領眾人跟隨過去。
除林青纓外,他自身也是劍修,雖然他有天殃仙帝的傳承,但掌握更多彆的劍意,也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畢竟他修行隻需收錄,並不耗費多少時間。
望老跟隨李昊同行,遠遠瞧了眼,似看到千裡外的光景,他眼中浮現出追憶的思緒,給李昊傳音道:
「你陪這些小家夥去吧,我去尋找時渺神女的轉世身。」
李昊身影一頓,連忙傳音回道:「那我陪你去。」
「不必。」
望老微微搖頭,傳音道:「先前在那戰場中我就去尋找過,時渺神女的時間波動已經消失,她來到真界想來已經有不少日子了,這裡的天地更加緊密,痕跡很快就會被撫平,這裡正好是南域,我要去穹淵找老瞎子石像,讓老瞎子石像算算,也不知那石像還在不在————”
他對李昊道:「你提供了線索,這件事我會全力去找尋,這裡是三片柳葉,
你收好。」
他抬手遞給李昊三片翠綠晶瑩,浮動神光的柳葉,送到李昊手裡。
「一葉一刀,能替你出三刀,王級之下必死,王上也足以震退。」
說話間,他又抬手,在李昊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一道銀色蜿蜓的痕跡,刻在李昊的額頭,如第三隻豎瞳,但很快就隱沒到李昊的身體中。
「這是我的仙國本源印記,若你有難呼救,我可以通過仙國瞬息間傳送而至,你不必擔憂。」
他將事情交代妥當,靜靜看著李昊。
李昊證住,看到望老溫潤柔和的目光,似乎明白什麼。
「你好生修煉,若真能找到時渺神女的轉世身,你將成為親傳弟子,到時會跟她一同爭奪仙帝大人的傳承,以你如今的實力,底蘊還相差太多————”
他輕聲細語傳音囑托。
李昊沉默,隨後默默點頭。
雖然他沒有強烈繼承仙帝傳承的心,但他知道有些事坐在其位,將身不由己。
望老交托完,便悄然隱沒在虛空中,無聲無息地離去。
李昊手裡隻有三片柳葉,散發著神輝豪光。
其他人注意到李昊停在原地,這才注意到李昊身邊少了一人。
「那位老前輩呢?」
有人詢問道。
「他去幫我鋪路了。」
李昊望著天邊,隻幽幽說了句,隨即,他將手裡的三片柳葉收起,此時此刻,他才知道這位老爺子所修煉的並非劍,而是刀。
等跨越過巍峨的山樓,李昊等人才看清這座遼闊無邊的城池。
裡麵有山河、群峰、延綿不絕的建築,如廣無儘的世界,一眼看不到頭。
李昊追尋先前的那巨劍波動痕跡,帶著劍主跟風老等人趕往過去。
隨著眾多的山河建築在腳下飛掠,很快,他們來到城中央,越到中央,這裡的建築越密集,四周雄偉的建築如一座座陡峭的巨劍,又像是鐘塔般,散發著古老荒涼的氣息,建築的石塊十分粗糙,卻像無數歲月沉澱下來緊密厚實,給人不可撼動的感覺。
眾人禦空而來,看到這裡有一處廣場,那柄長約百裡的巨劍橫亙在天空中,
如一道天橋,不可攀登,也不可逾越,
諸多身影都在巨劍遮蔽的陰影下,抬頭仰視,議論紛紛。
「萬山劍樓,隻收劍修,我等非從劍者,還是另尋彆宗吧。」
「沒錯沒錯,我看那風雷閣也來了,我恰好掌握風道本源真意,拜師風雷閣進一步應該沒什麼問題。」
「難說,這些天等宗門,極其考驗道心,那問心塔至少要激蕩出第五響才行「這·——」
周圍,許多人低聲議論交談。
李昊在來的路上,便將真界的語言通過神念傳給風老等人,雖然沒有真界語言,也能跟真界仙神交流,他們隻需以元神真意溝通即可,但這樣會讓彆人立刻判斷出他們是外鄉人,免不了欺辱和輕視。
李昊轉頭望去,看到廣場中央,有一座巍峨的巨塔通天而立。
其塔頂立在雲端,看不見頂,但塔身卻是歪斜的,外麵的屋簷邊角都有破損,在第七道飛簷處,有一片鮮紅的血跡潑灑,似是剛染上。
「那裡怎會有血?」
有其他各地新來的真仙也注意到,好奇詢問。
「居然有人敢在問心塔鬨事麼,這裡可是禁止打殺的。」
「那你誤會了,那可不是普通的血,而是十萬年前的帝血,我三萬年前來此,就曾見過,跟今日一般鮮豔,帝血萬古不化,萬古不褪。」有人回應道。
李昊眼眸閃爍,帝血染在問心塔上,也不知昔日發生何等大事。
此時,那百裡長的巨劍上,一群身影懸空,來到巨劍邊緣,高高俯視著這巨大廣場上的無數真仙和聖級。
「吾乃萬山劍樓長老,崔月生。」
一道充滿威儀卻淡漠的聲音從上傳落下來,震蕩在廣場上的眾人耳中:「奉宗門仙令,來此廣結福源,招收天驕弟子,諸位真仙境魂壽不過三千年者,皆可參與,聖級則隻需魂壽不過千年即可。」
「挑選要求,第一,必須是劍修!」
「第二,道心需超脫天級,問心五響,有超脫仙神和天地的求道誌向!」
「第三,稍後我會留下一道劍意,能參悟者,才算合格。”
「滿足以上條件者,皆能拜師入宗,其中翹楚,可直接成為我宗內門弟子。」
「收徒時日,為期一月,請諸位抓緊時間。」
言落,廣場上的眾多劍修都沸騰起來,而其中不少魂壽已過的人,卻是垮下臉來,愁眉苦臉,單是魂壽年齡這點,就將他們篩選出局。
「看來咱們這些老家夥是沒機會了。」
風波平看向劍主,眼中露出遺憾。
他知道劍主是劍修,且在此道極有天賦,奈何,魂壽早已超過三千,即便是三萬都有了,無法拜師入宗。
劍主微微抬頭,眉頭微微皺起,李昊將真界的諸多事情都傳音告知,他也知曉眼前這巨劍上的勢力,是天一宗門,堪稱真界頂尖天宗勢力之一。
且又是劍道勢力,他心神向往,但這嚴苛的要求卻讓他無緣。
他深感遺憾地歎了口氣,本打算在真界探索劍道真諦,想看看更極致更超脫的劍道,卻被直接關上了門。
「萬山劍樓這要求,看來是為下次的南域會戰所準備啊。」
「沒錯,那南域會戰,魂壽萬年內才可參戰,他們這是擺明要爭奪了。」
「沒辦法,這次的南域會戰,聽說會將南域諸多勢力重洗,以名次論天宗勢力,各天宗都在拚命呢。」
周圍許多議論聲低低切切傳來。
李昊掃了一圈,看到許多人都朝那巍峨的問心塔衝去,想要搶先考驗,證明自己的道心。
他看了看劍主等人,聖人壽命悠久,十萬年都沒到衰老的跡象,真仙更是能跟天地同壽,能活百萬年之久。
在古戰場留守的南宮劍,就足足在那裡待了十萬年。
隻是,大多數真仙,都隕落在爭奪機緣和修行中,罕見有壽終正寢者。
「昊天,以你的年齡,倒是能拜師這萬山劍樓。」
劍主對李昊笑道。
風波平看向李昊,臉上也露出笑意,絲毫不為自己無法入宗而遺憾,笑道:「這是真界頂尖勢力,能拜師其中,你也能走得更快更遠了。」
李昊微微搖頭,道:「若不能收你們,我便帶你們另尋其他天宗。」
「萬萬不可。」
聽李昊這麼說,風波平臉色微變,連忙道:「你不要因為我們拖累你的腳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我們的路隻能走到這裡,但你的路還很遙遠。」
「再遙遠的路,若沒有你們的身影,那也隻是一條死路,沿途的風景才重要。」
李昊說道。
風波平跟劍主等人麵麵相,雖然早知曉李昊的性子,但還是有種難言的感動。
「你這孩子,真夠傻的——”
風波平說著,還想再勸說,頭頂忽然傳來聲音,卻是另一個冷冽的女子聲,
如冬季清冽的寒泉,沁人心脾,讓人思緒都冷靜下來:
「若是魂壽超過者,能滿足道心,且參悟出劍意,也可來拜師,但能否成為內門弟子,就要看加入宗門後的表現了。」
聽到此話,廣場上又傳來許多歡呼聲,顯然,許多超過魂壽者都激動起來。
風波平跟劍主等人一愣,也變得欣喜激動。
「看來你也有希望了。」風波平對劍主笑道。
劍主微微點頭,眼中露出光芒,目光卻轉向那座巍峨的問心塔,道:
「但他說要問心塔道心五響,不知我能否達到。
李昊知道,道心五響,意味著跨越天級,踏足到混沌道心層次。
劍主能否達到,他也不知,便道:「既如此,咱們先去問心塔測驗吧。「
「好。」
眾人都是答應,人群中,檀等人也都是滿臉笑意,興致勃勃,但他們知道自己所修,隻怕是難以拜到這萬山劍樓門下了。
此時,眾人來到問心塔前,這裡有眾多身影進進出出,裡麵時不時傳來嗡鳴的震蕩,而踏出者,身上仍有天地回響,聲音極微弱,但能聆聽到。
「我先去了。」
劍主跟李昊說道,旋即便神色凝重朝那問心塔飛掠進去。
李昊目送他進入,隨即看向林青纓。
「等我。」
林青纓凝眸看著李昊,輕聲說了句,眼底露出前所未有的決絕。
她曾測驗過自己的道心,隻是天級道心,但如今是否有變化,她也不知曉,
要再去驗證一下。
隨著她的身影如一朵青雲般飄去,李昊也收回目光,看向其他人,道:「若想去測驗,都可儘管去,等會兒拜師彆的宗門多半也會用到。”
聽到李昊的話,眾人都紛紛趕往那問心塔。
風波平看到站在原地沒動的李昊,道:「你不去麼?」
「我先前驗過。」李昊說道。
風波平訝異,不禁笑道:「看你這模樣,肯定是達標的吧?」
李昊笑了笑,天地九響,確實是達標了。
「那我就不等你了,我也去瞅瞅看。」
風波平笑著說道,跟李昊告彆,轉身飛向問心塔。
此時,那高空中的萬山劍樓處,先前說話的冷冽女子,此時已經抬手,在虛空中刻下一道劍痕。
李昊抬頭看了眼,便感覺到那道劍痕鋒利刺目,卻又有種包羅山川河流的大氣,他眼眸微凝,感受到這道劍意的不凡。
同時,他眼前也跳躍出麵板提示:
【已掌握劍術‘萬山起手式’皮毛,是否收錄?】
收錄。
很快,麵板上多出一道劍術。
李昊看了眼品級,屬於仙上品,也就是真仙所掌握的上品功法。
而仙君所修功法,涉及到法則本源的力量,稱為源級功法,是宗門的立派根基,不輕易外傳。
但眼前這劍術,隻是起手式,就有仙上品的層次,可見這功法本身,極可能是源級,甚至超越源級。
隻是,想得到那後續更高的修煉,則需要拜師其宗才行。
將功法收錄,李昊沒急著去拜師,而是四處轉悠起來,等待劍主等人出來。
他在一處留下自己映照的投影和氣息,方便他們從問心塔出來能找到自己而本尊則在廣場四處溜達。
說是廣場,卻極其浩瀚,那問心塔如天柱般屹立,塔周圍有一些高樓,裡麵有酒水茶香,還有飯菜的香味撲鼻。
李昊不禁有些食欲動了,真界的飯菜,烹飪的菜肴都是真仙境的妖修和奇珍,也不知味道如何,是否暴天物。
他來到一處靠近問心塔的酒館中,這裡香味最濃,裡麵都是高談闊論的各地修者,其中大多都是聖級,在低聲交談,從聖袍仙衣來看,都是來自真界各處的真仙世家。
李昊一邊聆聽各路消息,了解和熟悉真界,一邊隨意找處靠窗的樓台坐下。
很快,他問小二推薦的招牌菜送上來。
李昊毫不客氣,拎酒倒杯,筷子一盤香辣的油炸龍筋吃了起來。
那油是龍脂提煉而出,香氣四溢,將龍筋中的渾厚仙力都激發出來,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仙力流淌,滲透到全身四肢百骸中,不僅僅是味蕾的極致享受,
還能增強修為,不亞於吸收十枚仙石所增長的仙力。
但這一盤油炸龍筋,卻要足足百枚仙石。
李昊先前搜刮的三萬仙石,足夠他暫時揮霍享受了,小有資產。
畢竟他暫時還沒打算在這真界置辦家產,否則這點小資還不夠背債。
純粹吃喝的話,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可惜,龍筋處理的刀功不夠,仙力外溢,否則味道更好。」
「這酒的味道倒是不錯。」
李昊大吃大喝,頗為滋潤,等風老他們考驗完,打算帶他們也來嘗嘗。
這烹飪的廚師,至少有九段了。
「嘿嘿,小友,獨飲多寂寞,不如我來陪你如何?」
忽然,一道嘿嘿笑聲傳來,緊接著便有道背著酒葫蘆的老者走來,渾身破破爛爛,如街邊乞兒,酒糟鼻,眼神有些醉醺醺,對李昊笑道。
他說著,一屁股坐到旁邊的板凳上,眼眸牢牢盯著桌上的酒壺。
李昊聞著其身上散發出的陣陣難聞酒氣味,不禁揮揮手,將這股氣味隔絕,隨意道:
「想喝你就喝吧。」
說著,也沒理他,自顧自地自斟自飲,一口酒一口肉吃了起來。
老者笑嘿嘿地拿起酒壺便對嘴暢飲起來,一口飲儘才露出儘興的表情,隨即看向李昊,眼中露出吟吟笑意,道:
「你倒是一個妙人。」
李昊見他直接對嘴喝完酒壺,微微皺眉,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吩咐小二再來一壺,同時夾起一塊龍筋咀嚼,道:
「因為給你酒喝?」
「不,因為你明明嫌棄老頭子我身上的味道,又看不慣我的作風,卻偏偏還能給我一口酒喝,這才是妙的地方。」
李昊淡然道:「那是因為彆人問我要酒喝,我從不拒絕。」
「為何?」
「因為我不會拒絕一個孤獨的人。」
老者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來,等小二酒壺上來,一把抓過,給李昊倒滿一杯,便直接對嘴酒壺仰飲起來。
「光吃酒,不吃菜?」
李昊看到對方模樣,淡淡道:「好酒配好菜,才是絕唱。」
「有道理。」
老者聞言,直接用手抓進盤裡的菜肴,朝嘴裡圖塞去,邊吃邊含糊道:「不錯不錯,味道確實可以。”
李昊沒碰他抓過的盤子,將旁邊的菜肴快速夾起吃掉,隨即道:「你慢用,
我去放個水。」
「好好好,難得遇到一知己,你去吧。」
老者大笑,心情愉悅地揮手道。
李昊轉身下樓,看到店小二上前,他隨手往樓上指了指示意,隨即便離開了這酒樓。
等李昊離去一爛香後,在樓上大吃大喝的老者才意識到不對勁,神念一掃四方,頓時眼珠子瞪大,酒意似乎都清醒了許多。
「這臭小子人呢?」
此時店小二來到他麵前,恭敬道:「客官,您要結賬嗎?」
老者:「..—.
好你個從不拒絕彆人喝酒。
難怪如此豪氣,原來是自己買單?
他氣不打一處來,險些沒跳腳,自己到處闖蕩多年,居然被一個小屁孩給坑了。
「好好好,彆讓我再遇到你。」
老者氣呼呼地道。
隨後在店小二的殷勤笑容下,他吹胡子瞪眼,最後不情不願從袖子裡翻出包仙石,這已經是他身上所剩無幾的錢財了。
「阿嚏。」
逛到廣場邊緣的李昊,打了一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尖,嘀咕了句,隨即四處眺望。
大多數人都聚在問心塔處,這裡較為清淨,有一處山頭,上麵坐著一道身影這山頭低矮,隻有百米不到,跟酒樓齊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