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見到大漢使者的那一刻,龐培所有的想法都變了!
蒲桃錦是什麼垃圾?!
真正的貴族,就是要穿這種連名字都叫不出的絲綢!
羅馬重享樂,對吃穿都要求極高,甚至說,他們都要使用世界上最好的,畢竟,在他們看來,羅馬是最偉大的國家,他們是最有權力的人,不用最好的,怎麼都說不過去吧!
要是不知道還好,當親眼見到,織法更精湛的絲綢後,龐培的欲望不可抑製的從眼中流出,
我要得到!
我也要穿上!
堂邑父見龐培一見麵就如此粗魯,忍不住在心中罵道,
蠻夷就是蠻夷,上不得台麵,連禮都不懂。
“沒,沒什麼不妥,請問,能讓我摸一摸嗎?”
堂邑父皺眉,毫不猶豫開口道:“不可。”
越得不到,越想要,龐培這一生,從沒如此想要過什麼!
但他知道,自己現在代表國家來麵見大漢使者,不能再丟臉了,隻能強壓下心中的渴望,麵帶笑容,
“尊貴的漢使,歡迎,歡迎。”
堂邑父鎮定自若,他什麼場麵沒見過,舉手投足儘是合理,
“我們與大漢的商貿很暢通,合作的也很愉快,你們得到了金子,我們得到了錦緞,這是個雙贏的交易,”龐培開門見山道,“隻是我不明白,為何如此和睦的貿易,會被你們漢人單方麵叫停?這是張將軍的意思,還是你們大漢皇帝的意思?”
“你是在質問我嗎?”
堂邑父一個問題都不回答,反倒是反問過去。
他深諳談判的技巧,第一個回答問題的人,會天然落於下風,
“沒有,沒有。”
龐培立刻換上和善的笑容,他大鼻子生得本來就讓人親近,再一笑起來,更容易博得陌生人的信任,可堂邑父是什麼人,早就跳過了看人隻看皮囊的階段,
肅容道,
“錦緞是大漢的錦緞,我們想賣就賣,不想賣就不賣,因為是我們的貨,聽聞大秦實力強勁,你我風俗各異,但在我看來,有一個道理是通行的,任憑走到哪,都沒有強買強賣的道理,你說是嗎?”
龐培在心中暗罵,
真是伶牙俐齒的猴子!
“是,我想你是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並沒有要強買強賣,大漢的貨物在大秦很暢銷,另外,我們的價格給得也很高,更沒有拖欠你們的時候...”
聽到這,堂邑父臉色好了不少,
這話倒是真的!
羅馬作為買方,簡直是完美,他們根本不差錢,與他們的每一筆交易都痛快得很,畢竟,他們的錢不是正道來的,搶來的,花得也不心疼。
可,大漢的野心不止一次,劉據想通過商品傾銷掙得更多!甚至是用錢控製羅馬!
劉據是先動殺心的一方。
可誰又能保證,大漢和羅馬之間的蜜月期,會一直這麼下去呢?羅馬還沒有先亮出爪牙,隻不過是沒看到突破口罷了。
見漢使表情不再那麼嚴肅,龐培趁熱打鐵道,
“如此令人舒心的交易,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會停止,我隻是代表羅馬,想知道你們停止貿易的理由,”龐培把手放在胸口上,“我們真誠想解決你們的不滿。”
堂邑父在心中冷笑,
掏著錢,還要讓漢人高興,大秦人都這麼心善?無非是有利可圖罷了。
不過,態度還算不錯。
人家給出好臉,堂邑父也要顯出大國氣度,麵對龐培真誠的視線,直言道,
“陛下對你們的冒犯很不滿。”
“不知我們冒犯在哪裡?”
龐培急切問道。
“蘇拉是我們的朋友,”堂邑父邊說著,邊死死盯著龐培的眼睛,不想錯過任何一點波動,“他得到了我們漢人的兵器,而他現在生死未卜,我現在想知道,他到底是生是死,若他還活著,請把他還給我們,漢人很珍視友誼,朋友處於危險中,我們沒辦法通商。”
說完,堂邑父暗道可惜,龐培也是個老油條,從眼中沒有看出絲毫的不對勁,
龐培反應極快,直接開口道:“他還活著。”
“好,把他交給我們。”
“.....”龐培思索片刻,“我需要和元老院商議一下。”
“我不希望太久。”
“好的。”
龐培走後,堂邑父皺眉推走麵前的食物,銀盤內放著半生不熟的肉。
........
“搶得爽嗎?”
兒單於看向身邊的親兵風汗兒,數百遊騎兵身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金銀珠寶,多到一路顛簸,都不知丟了多少,
“爽!”
風汗兒眼中瘋狂還沒有消散乾淨,是獨屬於狼族的野性,“老大,下次搶是什麼時候?”
兒單於瞪了風汗兒一眼,
“老大,我哪說錯了?難不成以後金盆洗手,再也不搶了?這是最後一票?”
兒單於看向前方若隱若現的小點,頭疼道;“先想辦法應付這關吧。”
風汗兒眯眼,用鷹一般的視線,看清了遠處的小點,驚呼道,
“將軍怎麼來了?!”
“我們乾得這麼大,他怎麼可能不來?”
“好吧....”
哪怕兒單於再放慢速度,還是走到了張騫身前,張騫負手而立,看了眼兒單於身後無邊無際的金銀珠寶,咋舌道:“搶不少啊。”
兒單於硬著頭皮道,
“將軍,我們....”
張騫伸出手,兒單於乖乖閉嘴,張騫負手走過去,沿途遊騎兵紛紛下馬,風汗兒低著頭,一副做錯事的模樣,兒單於開口道,
“將軍,要責罰就責罰我吧,我要給安息人一個教訓!”
“有什麼可責罰的。”
“您不怪我?”
“怪你什麼,我還有事要你做。”
兒單於鬆了口氣,“您說!”
張騫拍了拍箱子,狡黠一笑,
“從哪搶來的,再送回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