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0,不少村民的家門陸續打開。
就像唐倩說的那樣,大誌村因為相對比較落後,所以年輕一代幾乎都外出打工了,所能看見的都是些中老年人或是留守兒童。
村民們一個個都顯得沒什麼精神,一個老人杵著拐杖,被他兒子攙扶著。
“真是折騰人,大清早跑來我們村子裡賣小吃,還動員全村人都去籃球場買,也不曉得貴不貴!要不是我們大誌村團結,誰會想要大清早的去買什麼小吃?”老人鼻子噴出氣,顯然對有人來村裡擺攤表現得很是不滿。
來擺攤就算了,最重要的是居然選擇6:30來擺攤。
老人的兒子看上去也差不多有個50歲了,他一想到自己的父親腿腳不利索,還得這麼大清早的起床去買什麼鬼小吃,內心就冒出無名火。
“隻能說莫名其妙,昨天劉嬸過來說這事的時候,我差點都想發火了,要不是看在劉嬸年紀大了,還跑過來說這些事情覺得她有些可憐,我真的……唉!”男人說完,依舊憤憤道:“隻能說現在做生意的人真的不老實,肯定是在城裡賣不出去,所以把做生意的想法放到了我們大誌村。”
“嗬,還賣小吃呢,大清早的,吃小吃還不如直接在家裡做個早飯。”
老人明顯被自己兒子煽動了情緒,他歎一口氣:“城裡賣不出去,估計也不咋好吃,真當我們村裡的老百姓沒見識?咱們這吃的可不比他們城裡差,還健康!”
“就是啊,要不是村長他們把芋頭的事情給解決了,給村長這個麵子的話,誰大清早的爬起來去買小吃啊!”一旁的村民聽見父子的交談,也加入了話題。
很顯然,對於村長號召的這次買小吃活動,大家心裡都頗為不滿。
“說句難聽的啊,我真懷疑村長是不是又偷偷收錢了,就跟上次那芋圓廠的事情一樣。”
“你的意思是村長收了那賣小吃的好處,然後讓我們大清早一起去買?這太過分了!”
“那可不,過分至極,過分離譜。”
“唉!你們也彆懷疑村長了,村長這人也老實了一輩子,我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做人沒問題,也是個好孩子。”老人歎了口氣,搖頭道:“哪怕真像你們說的那樣,咱們也應該怪那賣小吃的不老實,想投機取巧,咱們大誌村的還是團結些,買一份當個早餐吃。”
老人兒子用力點了點頭:“我爹說的沒錯,但是大家心裡都有火,所以如果那小吃不好吃的話,到時候咱們直接罵人就行!買歸買,買是為了展現咱們大誌村的萬眾一心以及團結!罵歸罵,那破賣小吃的手藝肯定不行,不然怎麼會到村子裡賣?還大清早的擺攤賣,這不是折磨人麼!”
“說得對!買歸買,罵歸罵!”其餘村民們紛紛表示讚同老人兒子的說法。
“不好吃的話,我直接扔垃圾桶裡!”老人兒子狠笑一聲:“我就看他尷不尷尬!”
“不行!珍惜糧食是老祖宗們傳承下來的美德,我們怎能拋棄?”老人皺著眉,並不認同自己兒子的說法:“如果難吃,我就回家把狗遷過來,當麵喂給狗吃!我要對那無良的小吃老板狠狠羞辱!”
“哈哈哈!說不定就連狗都不吃!”老人兒子嘲笑道:“咱們龍國的田園犬,可是老祖宗優選的物種,就連自己受了傷都會去找中草藥材來吃,那可是有靈性的,城裡那些小吃可不健康,狗沒準還真的不吃!”
老人兒子的話惹得周圍的村民們一陣發笑,其中一個村民忽然好奇道:“不過劉嬸昨天好像說,那個過來擺攤的人,是什麼……江北攤神?他做的小吃應該不會難吃吧,而且應該也挺健康的,畢竟都叫攤神了。”
老人嗤之以鼻:“什麼江北攤神,沒聽過!”
老人兒子也很是不屑:“我活了這麼多年,土生土長的江北人,還真沒聽過什麼江北攤神,資本的手段罷了,還江北攤神呢,我要是資本家,我開個挖掘機我都自稱是江北車神!他真要是神的話,會來咱們村子賺錢?我看他腦殼才有點神!”
“曲歌爺爺,你們……你們怎麼能這樣說攤神哥哥!”一個看上去隻有七八歲的小男孩緊握著雙拳,緊皺著眉頭,憤怒道:“你們……沒有良心!”
忽然被這麼指責,曲歌也是愣了一愣。
曲歌的兒子曲風也是一懵:“小英雄,咋了這是?”
曲風雖然疑惑,卻也沒有因為小男孩指責其沒良心而發火,反倒是露出溫和的笑容:“小英雄,咱們這是罵壞人,怎麼能說是沒良心呢?”
不生小男孩的氣,倒也不是因為所謂的童言無忌。
曲歌年有80了,無論換誰忽然指責其沒良心,肯定都會生氣,畢竟這有壞名聲。
但這小男孩,正是前幾日偷偷跑到城裡,親自去找了一個大老板的公司,也正因如此,全村芋頭才能夠以非常好的價格賣出去。
若是沒有小男孩當時的“衝動”之舉,全村人今年的農作收入可就都作廢了,對每個家庭而言都是極大的負擔。
小男孩並沒有因為曲歌的笑臉相迎而情緒緩解,他皺著鼻子:“攤神哥哥就是買咱們村芋頭的大老板!你們卻還這樣懷疑他,你們就是沒良心!沒良心!”
場麵忽然沉默。
曲歌微張著嘴:“他就是買咱們村芋頭的大老板?真的假的,這……這事劉翠蘭也沒說啊,她就說什麼江北攤神今天早上6:30到咱們村籃球場擺攤,村長讓咱們一起去捧場。”
“是,劉嬸確實沒說這些……原來那江北攤神就是大老板啊,真要命了,這麼重要的事情,劉嬸怎麼不說呢!”
“可能是一個人複雜全村的傳話,直接忘了吧,不行……你們先去吧,我得趕忙回家裡一趟?”
“你去乾嘛?”
“拿雞送給那大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