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洪商量得怎麼樣了。他馬上也快畢業了,是時候開始規劃了。”
漢城大學分配的高級教職工宿舍。
金海的封疆大吏漢城分公司的段中信難得在家。
雖然不是洋樓彆墅,但賢慧的妻子和乖巧的女兒陪坐在側,已經是人間極樂。
當然。
段中信並不是買不起豪宅,隻是追求不同,號稱大學教授學者出身跨界進入商圈的他,和一般的企業家無疑不太一樣。
“爸,再給我一點時間。”
段雪鶯削著蘋果,很熟練,彆小瞧這點細節,削個水果而已,貌似有手就行,可現在大部分普通家庭的女孩子可能都還真不會。
什麼叫沒苦硬吃。
房子住“差”點沒關係,但完全可以多雇幾個保姆嘛。
“還沒做好思想工作?小洪那孩子這麼倔強?”
母親龐麗娟插嘴。
看來兩位家長對於女兒的這場戀愛,還是認同的,棒打鴛鴦不是在每一個豪門裡都會上演。
“他說了,是擔心給我給爸丟人。”
段雪鶯一邊說,一邊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塊,而後裝盤,插上牙簽,堂堂千金小姐,竟然乾起了這種粗活。
龐麗娟啞然失笑,“這孩子,考慮那麼多乾什麼。丟什麼人,我看誰敢說三道四。”
對於妻子明擺著假公濟私的說法,生活非常簡樸、或者說相對之下非常簡樸的段中信沒有指責。
讓洪曉宇進金海,本來就是他率先提出的。
作為江城金海的一把手,幫自己女兒的男朋友走走後門,怎麼了?
他曾經是一位教授,現在仍然在漢城大學掛著職稱,但他並不古板。
在一定範圍內運用手中的權力,不是一種恥辱。
導師也會幫自己的學生。
既然有這份能力,不去幫自己家人,難道去幫外人?
“他應該也是擔心他進金海,到時候會汙了爸的清譽吧。”
段雪鶯將水果盤放父母麵前。
“小洪如果這麼想,那他就小瞧你爸了,你爸雖然不喜歡商場上浮誇的那套,但也不迂腐,要不然媽當初也不會嫁給他。他幫小洪,不就是在幫自己的女兒,這不是天經地義?”
段中信全程含笑聽著,氣質儒雅,的確不太符合傳統意義上的商人形象。
“乾脆你哪天把小洪叫到家裡來,媽親自跟他說。你搞不定,那就媽來給他做做思想工作。”
“媽,你這麼來的話,那他壓力隻會更大了。就算他最後同意進金海,肯定也會有沉重的包袱,不會開心。”
龐麗娟覺得女兒說的也有道理,歎了口氣,“小洪這孩子,還是不夠圓滑。”
說著,她莫名又笑了起來。
“不過這也是優點。”
“他哥什麼意見。”
等母女倆聊了會,段中信才不慌不忙開口,拿起一塊女兒親手削的蘋果。
段雪鶯訝異:“爸怎麼知道的?”
“你以為你不和我說,我就不知道了。真想瞞著我,那就應該挑彆的地方吃飯。”
段雪鶯恍然,而後道:“我這不是擔心爸為難嗎。”
“他哥?你們是在說小江?”
龐麗娟聞弦知意:“小江來江城了?”
“現在得叫江先生了。”
段中信輕笑道。
那個年輕人,來過家裡一次,是陪著新上任的集團新掌門人,回頭一看,貌似並沒有過去多久,但已經物是人非了。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牆上的那副字他親手寫的,那天要送給那個年輕人,可是當初還是頭一次見麵惡那個年輕人說十年後再拿。
嗬嗬。
哪裡用得著十年。
真那麼久,對方願意拿,他恐怕都沒資格送了。
“他來江城,你不得接待一下嗎?”
龐麗娟看丈夫,雖然段家不是一般的商賈之家,但不代表不懂人情世故。
“我想接待,也得看人家願不願意,和合不合適。”
“爸,我覺得還是算了。茜茜姐這次又沒來,用不著畫蛇添足。”
“什麼叫畫蛇添足。拋開施小姐的關係,你和小洪在談戀愛,我們也不能失禮。”
段雪鶯無奈一笑:“媽,哪有那麼嚴重。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不要把問題複雜化了。”
段雪鶯話外有話,可龐麗娟肯定聽得明白,若有所思,沉默不語。
“女兒說的對,兩人的戀愛,就不要讓太多的人參與進去了。”
段中信開口。
“你們倆如果覺得沒事,那就沒事了。隻要人家不會誤會就好。”
“江辰哥哪會那麼小肚雞腸。”
“話說,他和施小姐究竟什麼關係?”
龐麗娟試探性問丈夫,結果得到的還是一如既往的回複。
“不清楚。”
“又沒有外人,有什麼不能說的,我還會出去到處亂講嗎。”
龐麗娟抱怨。
“我真的不清楚。施董難道還會向我來彙報?”
典型的敷衍了。
龐麗娟不禁白了丈夫一眼,“算了,你其實不適合做生意,更適合去乾情報工作,嘴巴太嚴了。”
“媽,爸就算再有才華,也不可能樣樣精通啊。你對他要求太高了。”
段雪鶯插嘴。
“合著父女倆欺負我一個外姓是吧?”
龐麗娟玩笑,被女兒遞來一塊蘋果,“哪有。”
龐麗娟無奈的笑,而後咬了口蘋果,“他來江城乾什麼?”
“他投資的醫療機構出了點狀況。”
段雪鶯看了眼父親,好奇道:“爸,出了什麼狀況?江辰哥隻是說是來打官司的。”
“問那麼多乾什麼。與你又沒有關係。”
“你這個人,女兒問問怎麼了。又涉及到商業機密了?”
“人家的事,也應該人家去說。而不是我去講。你們不是見過麵了嗎。他既然不說,就沒必要打探了。”
“爸,我知道了。”
龐麗娟欣慰的看了眼女兒,其實她哪裡不明白,丈夫也有很多難處,顧忌,越到高處,越需要謹言慎行,好在女兒相當通情達理、乖巧懂事。
當然。
能養育出這樣的女兒,丈夫有很大的功勞。
雖然很多時候即使在家裡都這樣“不近人情”,但最好的教育,不就是言傳身教。
來電鈴聲響了起來。
段雪鶯拿出手機一看,發現是男友的電話。
“爸,媽,曉宇,我去接一下。”
段中信點了點頭。
段雪鶯回到房間,把門關上。
“喂?”
“小峰……找到了。”
洪曉宇的聲音透著沙啞,似乎壓抑著沸騰的情緒。
段雪鶯皺了皺眉,察覺到男友的異樣。
“他怎麼樣了?”
洪曉宇沉默,而後傳來長長的吸氣聲,“我哥說的很對,他是在湯遜湖被打撈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