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走了,那有攝像頭。”
隻見前麵不到二十米處,一個撲靈撲靈的攝像頭無聲無息的對準這邊。
在京都違章停車,處罰可是很嚴重的。
江辰重新發動紅旗國雅。
車子是一個絕對封閉且私密的空間,所以男女喜歡在車裡做一些愛做的事。
兩個男人也是一樣。
比起阿房宮的那次把酒言歡,剛才,應該才算是真正的推心置腹。
“江兄的人情,我接受。月亮城,我要了。”
宋朝歌語氣坦然,無風無浪,仿佛得到的不是一個年流水幾千上萬億的線上博彩帝國,而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模型玩具。
還算是知行合一。
按照他剛才的言論。
他做的很多事情,並不是為了財富,或者說,不完全為了財富。
“宋少會退出內陸市場嗎。”
協議達成,但江辰現在心裡有了新的顧慮,要是之前他不會問,但是現在,他拿捏不準。
“當然。”
宋朝歌回答得很直率,“要不然江兄送我人情。又有什麼意義。”
關於江辰的心思,他似乎了解得很清楚。
“宋少不打算繼續執行‘優勝劣汰’的法則?”
江辰的概括也很精準。
“博彩,不一樣。”
宋朝歌簡明扼要,而後展開:“榨乾窮人的財富,弊大於利。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財富都掌握在百分之一的人手裡,殺一百隻瘦猴,都抵不上宰一隻年豬。普通人奮鬥一輩子換來一張房產證,而有的人的房產證,以百斤為單位。”
作為對手,或者一段時間內的對手,江辰此刻卻忽然發覺自己從未真正了解過對方。
這位名門大少,就像一個巨大的矛盾綜合體,猶如磁鐵的兩極被強行構成了一體。
行為分裂,而又一致。
“以後月亮城,還得有勞江兄多多關照了。”
宋朝歌岔開話題,今天說的話的確夠多了,就是不知道月亮城的創建者,那隻不可一世的九頭鳥聽見會是怎樣的想法。
自己辛辛苦苦苦心孤詣建設的帝國,居然就這麼變成了彆人眼裡的囊中之物。
“義不容辭。”
江辰簡單回應。
他如今的勢力版圖,可是深不可測。
宋朝歌莞爾,“那就一起聯手,搜刮老外的口袋。”
合作就在三言兩語中敲定,至於月亮城真正老板的意見,被徹底無視。
也是。
不管是如今所謂的濠江廳王,還是以前於光榮手底下的一個馬仔,對於車內的兩位來說,沒有任何區彆。
“我也有一個小忙,不知道宋少……”
江辰話還沒說完,宋朝歌便迅立馬接話,一副求之不得的模樣,“江兄但說無妨,我這個人,不喜歡欠人人情。”
江辰於是便實話實說了。
“我想找宋少要一個人。”
宋朝歌麵不改色,“誰。”
“胡蝶。”
車內安靜下來,繼而響起笑語。
“江兄,你這個要求,確實讓我有點意外。胡蝶,不是房俊的人嗎。”
“是嗎。”江辰簡潔的反問。
宋朝歌莞爾,恢複平靜,“房俊為什麼不親自來找我。”
“可能是沒法麵對宋少吧。”
“江兄又在含沙射影了,應該是我無法麵對他吧。”
說完,宋朝歌沉默了會,而後道:“人不是物品,我答應沒有用,還得看她本人的意見。”
果然。
比起房俊,宋朝歌更符合一個梟雄。
為了自己心目中的信念和理想,不管究竟是對是錯,都會堅定不移的走下去,不會受任何的羈絆。
“多謝宋少。”
江辰道謝。
隻是,人家答應了嗎?
“停一下吧,我在這裡下就好。”
二環以裡,江辰再度靠邊。
“回見。”
宋朝歌關上車門,獨自往前走,逐漸融入於街景與人流中。
江辰重新開車,腦子裡不由自主浮現起剛才的聊天,開車走神其實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好在並沒有發生意外,當紅旗國雅重新停下的時候,江辰看向窗外。
古樸的匾額上書曹宅。
鬼使神差來到了曹家門口。
在車裡坐了會,江辰既來之則安之,選擇推門下車。
大門虛掩。
江辰沒有選擇敲門,而是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曹宅他來過,不止一次,不提駕輕就熟,起碼路還是認識的。
雖然是夏天,但曹宅內比較陰涼,溫度起碼比室外低幾個點,穿過前庭,江辰發現曹修戈坐在那棵百年老槐樹下,正在看書。
這個年頭,還能沉下心看書的人,不多見了,尤其還是這種氣候。
心靜自然涼嗎?
這才叫真正的為人師表。
“曹老師。”
突然的訪客打破了院子裡的寧靜,曹修戈轉頭,看見走來的江辰時,臉上閃過一抹意外,而後笑道:“來找錦瑟?她還沒下班。”
“不。我是來找曹老師的。”
曹修戈微愣。
今天是周六,大學老師肯定休息,但對於曹錦瑟那樣的女強人就不一定了。
下午的日照在青磚上傾斜,留下陰影,曹修戈收起手裡的書,魯迅先生的《狂人日記》。
我翻開曆史一查,這曆史沒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著“仁義道德”幾個字,我橫豎睡不著,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裡看出來,滿本上都寫著兩個字“吃人”。
“坐。”
曹修戈起身讓座。
“我自己去吧。”
江辰製止,曹錦瑟不在,卯兔肯定也隨身保護,所以他沒有勞煩腿腳不便的曹修戈,自顧自的走進正廳,搬了把椅子出來,沒把自己當外人。
不對。
準確的說。
是沒把自己當客人。
外人和客人,雖然隻是一字之差,但還是有差彆的。
“什麼時候來的?”
樹下納涼,偷得浮生半日閒。
“上周。”
曹修戈顯然並不知道對方來了京都,由此可見曹公主口風很緊,沒有對家人透露。
也是。
為什麼要把外麵的事帶到家裡來。
“我給錦瑟打電話,讓她回來的時候帶點菜。”
曹修戈不僅隨和,而且還非常好客。
要知道,就連葉小王爺都絲毫不給麵子的袁潤在他麵前可是恭恭敬敬。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