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撈。
雖然知道很大可能會出現這種結果,但事實真的呈現在眼前,依然讓人感覺到不幸。
“你還好嗎?需不需要我來陪陪你?”
“不用。”
洪曉宇立即拒絕,“我們還得幫他父母處理一些事情,我隻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他父母情況怎麼樣?”
“養育了二十年的孩子,說沒了就沒了。泡那麼久,聽說打撈起來的時候……”
洪曉宇說不下去。
“你們需要堅強一點,幫忙安慰他的父母,是你們最後能為他做的一件事了。”
“嗯。”
洪曉宇用力應了一聲,而後道:“雪鶯,人的生命真的這麼脆弱嗎?”
“人,本來就很脆弱。”
段雪鶯柔聲道:“天災、人禍、一場交通意外,隨隨便便就能帶走人的生命。不是有句俗話叫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嘛。我們沒法掌控明白,所以隻能把握住當下的美好。”
雖然有點強顏歡笑的感覺,但聽完的洪曉宇還是笑了一下。
“雪鶯,我總是覺得,你比我大好多,可我們明明同齡。”
段雪鶯也笑了起來,“年齡隻是一個數據,不是標準。而且女孩子本來就比男孩子要成熟,不用辯論,這是有科學依據的。”
“你會不會感覺我很幼稚?”
“為什麼要懷疑自己呢。幼稚又不是缺點。”
“你還是覺得我幼稚。”
“我可沒這麼說。”
段雪鶯笑,而後小聲道:“就算你現在有點點幼稚,但以後會成長的,我可以陪你一起成熟啊。”
洪曉宇出神,而後恍惚的道了句:“就像方晴姐陪著我哥一樣?”
“什麼?”
洪曉宇回神,深呼吸控製情緒。
“雪鶯,有你在真好。”
“我也這麼覺得啊。和你在一起,我看到了很多美好而稀有的品質。讓我大開眼界呢。”
“你又在調笑我。”
“沒~”
“我要去忙了……”
“嗯,隨時可以call我啊。”
洪曉宇終於發自內心的笑出聲,“嗯”了下後,掛斷電話。
臥室裡,段雪鶯放下手機,微微歎了口氣,家庭環境注定她肯定不是一個容易多愁善感的女孩,但同時,也不是冷血無情。
思慮半晌,她沒有著急出去,而是重新拿起手機,撥通了江辰的電話。
“江辰哥,沒打擾到你吧。”
要隻是段家千金的身份,可以說打擾,但表弟女朋友這層標簽,就算打擾那也隻會是不打擾了。
“沒有。怎麼了?”
本來正在開視頻會議的江辰隻能提前從電腦前起身。
“曉宇的那個室友,找到了。確實自殺了。在地質大學附近的湯遜湖邊跳的河。”
“那小子,比較重情重義,現在應該不好受吧。”
“嗯,他剛和我打電話的時候,情緒的確不太好,但是他又不讓我去。”
誰說富人家的子女都唯我獨尊自私自利的。
還是家教問題。
“他長這麼大,還沒有經曆過什麼波折,這次這麼近的見證死亡,對他的衝擊應該不小,我抽時間去看看他。”
“謝謝江辰哥。”
江辰沉默,忽然間產生了一種,曾經那個穿著開襠褲跟在他屁股後麵跑的小孩終於長大了的感覺。
“現在我是外人了是吧?”
他打趣。
“我不是那個意思……”
段雪鶯急忙道。
江辰收斂語氣。
“謝謝你,這麼關心曉宇。”
“江辰哥,你們是親人,我們也是啊。”
“如果你們能夠修成正果,到時候我一定陪一份大禮。”
這種話,以江辰的性格,按理說不會講出口的,他一反常態,證明這位段家千金真正得到了他的認可。
以段雪鶯的家境,什麼樣的“大禮”,能夠稱得上大?
“希望我們能夠收到江辰哥這份大禮。”
教科書般的回答。
有禮有節。
落落大方。
江辰現在覺得,晴格格說得還真特麼有道理。
兩個人能在一起,是因為施茜茜牽的線,而如果不是他,施茜茜連曉宇那小子哥誰都不知道,怎麼可能會多管閒事。
所以,那小子的福氣,確實有他的一份功勞啊。
“叮咚、叮咚、叮咚……”
門鈴聲響起。
江辰開門,放人進來。
“這麼快就結束了?”
“你可以離席,但不知道把會議關了嗎?”
江辰頓時看了眼辦公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忘了。”
“我打電話不會都聽見了吧?”
方晴看著他。
“我提前結束了會議。”
有青梅在,還是省心,江辰學粵語的腔調,說了聲:“多謝。”
“曉宇那個室友找到了?”
江辰微微皺眉,看著青梅,“你把會議結束了,而後自己在偷聽是吧?”
方晴不作聲,不爭辯。
江辰無奈的笑,而後“嗯”了一聲,“自殺了,身邊朝夕相處的室友突然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那小子現在應該挺難受的。看來得請那小子喝頓酒了,女朋友都有了。是時候學會做一個大人了。”
江老板忽然有點悲春傷秋,莫名的產生感慨。
“剛才段雪鶯給我打電話,讓我勸導勸導那小子的時候,我怎麼突然覺得……我老了。”
徒然。
江辰痛呼一聲,一隻腳跳了起來,成金雞獨立狀。
“你乾什麼?!”
不明所以踩了他一腳的方晴神色怡然。
“老嗎?這麼矯健靈活,你見過哪個老人,這麼容易齜牙咧嘴?”
在很多人眼裡淵渟嶽峙深不可測的江老板傻眼。
方晴忽然又抬起了那隻其實是平底的女士皮鞋。
江辰條件反射般慌忙往後跳,即使一隻腳,也相當的迅速敏捷。
隨後哪知道方晴又慢慢放下了腳,明擺著隻是嚇唬他。
“還覺得自己老嗎。”
江辰哭笑不得,一時間都有罵人的衝動。
“你……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