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沒有去問廢話,沒事對方肯定不會打擾自己,而如果是無關痛癢的小事,對方更不可能請他過去,所以直戳了當道“我待會過來。”
人才難得。
其實一個好老板更難得。
吃完早餐,江辰獨自開車前往金融街,二環內,哪有帶保鏢的必要,更何況他又不是酒囊飯袋,人數不夠,奈何不了他,而如果人數太多,真以為大街上隨處可見的帽子叔叔是吃乾飯的?
況且全國性會議剛結束,安保級彆更是頂格。
胡蝶那是自己想找刺激。
不然那幾個人,同樣都跑不了。
當然。
那麼一來,應該就是普通的交通事故了。
途徑坐落在金融街的威斯汀大酒店,開車路過的江辰朝酒店大門看了眼,沒有停留。
這一次,諸葛行長識趣了些,帶著銀行高層在門口等候。
畢竟是第二次見麵了。
江老板並不是一個在乎繁文縟節的人,支退無關人員,來到行長辦公室。
“江先生,仲曉燁是不是被抓了。”
雖然有所心理準備,但是聽到對方的開場白,江辰還是頗為意外。
他轉過身,上下打量了眼自己的行長。
“你認識他?”
諸葛羲點頭,而後抬起真絲手套包裹的手,指了指辦公桌前的座椅,“幾天前,他就坐在那裡。”
江辰挑了挑眉。
“他現在是我們的客戶,重要客戶。”
諸葛羲補充說明。
江辰又始料未及。
業務開展得這麼順利嗎?
連濠江的九頭鳥都慕名而來?
“你怎麼知道的?”
天地銀行是乾金融的吧,好像不是情報機構吧?
況且不是昨晚才發生的事嗎?
“我隻是聽說。仲曉燁作為濠江廳王,人脈還是很廣闊的。”
江辰恍然。
想必那隻九頭鳥的人,不止通知了何珺如。
不過也從側麵說明,他這位行長的能力。
還真是耳聰目明啊。
也正常。
想想人家編都不敢這麼編的履曆就知道了。
呆在京都,卻能讓萬裡之外的fbi高級人員死於非命,何其生猛?
“你找我,就是因為這件事?”
高大削瘦的諸葛羲淡定的點點頭。
“我們是開銀行的吧?客戶的私事也要去管?”
江辰笑問,同時,走到沙發坐下。
諸葛羲跟進。
顯然老板並沒有理解他的意思。
沒有理解他著重強調的那句“重要客戶”。
“仲曉燁跟我們天地銀行建立合作,是為了洗錢。”
“……”
必須要這麼直白嗎?
江辰下意識朝辦公室門方向看了眼。
嗯。
關得很嚴實。
“所以呢?”
“他是為了往境外洗錢。”
諸葛羲繼續道,相當簡潔,同時,也好像莫名其妙。
什麼叫往境外洗錢?
難道還有往境內洗錢的嗎?
等等!
科班出身的江辰眼神跳動了下,雖然畢業已經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但學識已經存儲在他的腦海中,不會因為歲月而褪色。
諸葛羲再怎麼神通廣大,也沒有辦法無中生有。
就好像一個遊泳池的水。
不管是乾淨的還是肮臟的,將這些水排出去,想要不被發現,神不知鬼不覺,除了渠道很關鍵,更重要的,就是要儘量保持動態平衡。
隻排水,不進水,遊泳池水位會降低。
隻進水,不排水,遊泳池會溢出,會爆炸。
也就是說。
有水出去,最好同時有水進來。
反之亦然!
而月亮城的年流水,可是高達萬億,相當一部分,都是神州賭徒貢獻的。
江辰恍然大悟,茅塞頓開,看向諸葛羲的眼神,多了一絲異樣的味道。
現在。
他越來理解曆朝曆代那些九五至尊的心態。
有些人,如果不能為己所用,或者說有朝一日要離開自己,那麼唯一選擇,隻有讓他轉世投胎。
“江先生,你的眼神,讓我很不自在。”
諸葛羲微笑道,嘴邊的弧度,同樣意味深長。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比起人家,他學的那點東西,算個屁啊。
江辰搖頭笑了笑。
“所以你覺得,仲曉燁不能出事?”
“嗯。”
諸葛行長坦蕩的點頭,“失去一位這麼重要的客戶,對我們天地銀行,會是重大的損失。”
真是會說話啊。
多麼為銀行著想。
江辰點著頭,若有所思。
“當然,玩火者必將**,但如果可以的話,儘量晚點燒死。”
諸葛羲平靜道。
一個人的思維不可能天衣無縫。
所以大到國家,小到上規模的企業,都會組建智囊團。
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
集思廣益,才能查漏補缺,才能利益最大化。
江辰意識到,自己這趟,來得非常有意義。
那位仲廳王其實不是一隻鳥。
而是一隻雞。
殺雞取卵,無疑是愚蠢且短視的。
“需要多久。”
他問。
諸葛羲稍作思考,“一年。”
江辰看著他。
“八個月也可以。”諸葛羲道。
江辰笑了笑,而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繼而。
江老板停頓下,隨後語重心長。
“以後,不要再跳槽了。”
諸葛羲露出耐人尋味的笑意。
“江先生知道我為什麼要改名嗎?因為我的理想,就是做諸葛武侯。”
一個似乎把跳槽當樂趣的人,居然說想當諸葛武侯?
諸葛武侯代表著什麼?
一生忠誠。
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那我是不是也應該改名字?”
“江先生比劉皇叔智慧。”
諸葛羲不假思索。
耿直。
又圓滑啊。
江辰一隻手按著膝蓋,大笑起來。
難怪喜歡取紅樓夢裡的名字。
看來不止是金融天才,也是曆史學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