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秦王陛下!
就在自己最為掙紮最為難以做出抉擇的時候突然出現。
難道是巧合,還是說,這就是所謂的天命。!
南翰文隻覺得心中一個個念頭升騰,終於還是放下了之前的掙紮,輕鬆起來,慨然歎息:“秦王陛下,深不可測啊!”
李觀一從容不迫地走過了這裡,走出了南翰文的視線。
然後蹭地一下過去,仰起頭看著天空,高深莫測的秦王陛下呢喃道:“臥槽,兩百八十七萬兩白銀?!”
“還是第一批?!”
“臥槽,發了,我的財運回來了?!”
李觀一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隻是‘逃出來’一會兒。
就遇到了這樣的好事情。
一路愉快回去,卻在門口看到了一位儒雅的青年,身穿水藍色的長衫,雙手籠罩袖袍之內,神色溫暖如玉,帶著笑意去和百姓閒聊,隻是似乎注意到了某個人的視線。
這位溫潤君子的眸子抬起,看過來。
笑容一點一點凝固。
李觀一腳步一頓,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轉身,邁步,走!
但是一隻手掌,在後勤預算紅得他娘的發黑的刺激下,晏代清竟然一巴掌按在了李觀一的肩膀上,堂堂神武無敵的秦王殿下腳步頓住,額頭冒汗。
身後,溫潤如玉,剛剛解答了一位孩童術數問題的晏代清先生緩緩逼近:“這不是,秦王殿下嗎?”
“今日為何,見我就走呢?”
“您是要,往哪兒去啊……”
李觀一嘴角抽了抽:“啊,這,咳咳,我……”
“啊,代清你在這裡啊,啊哈哈,我剛剛就在找你。”
“一時間沒瞅著。”
李觀一方才剛剛溜出來的,借口去見見陳修築的‘王宮’,看著模樣是似乎差不多了,是以過來看看,其實也是借助這樣的理由遁掉公務。
西意城乃是西域一方雄城。
近乎是完全對標鎮北城修築的天下第二要塞。
牢牢把持住了應國深入西域的戰略核心,屬於是戰略大勢上的合作級彆,這件事情,終究是不能夠和作為遊俠時一般恣意,說是同盟,轉頭胳膊肘裡夾著銀發少女就過去了。
民生,戰略,軍隊的配置。
戰將的調動,謀士的配合。
這是一係列嚴肅繁瑣的事情,都要考慮,也不可能說是動動手指就能完成。
當然,最重要的是,晏代清發現自己還需要在已經堪稱完美苛刻級彆的後勤排布當中,再度硬生生擠出來足以讓秦來接受天下第二要塞的資金和人力。
導致晏代清先生的情緒似乎有了那麼稍微一點點波動。
就比方說,晏代清先生最近處理公務的時候,頭頂似乎有一股黑雲彙聚,眼下的程度已經到了,最是喜歡拿著小本本到處溜達,把彆人的問題都記錄下來的霄誌,如今見了晏代清先生直接繞路走。
就連文清羽先生都不去招惹晏代清先生了。
生怕被後者掄起沉重的文書,來一記文官強而有力的掄砸。
惹不起,惹不起。
發現後勤預算,嚴重超支,但是這個事情還是重要到了絕對要做的情況下,不得不開始重新整合所有公務,嘗試為英明神武但是窮得他媽要死的秦王殿下擠出兩麵遠征的錢。
此刻的秦王丞晏代清大人,成功進入了看誰都不順眼的階段。
相當的不神清氣爽。
冷笑起來道:“原來是如此,不過,主公在找我的話,就意味著,您已經準備好繼續接下來的後勤公務了吧;還有您所謂的【辦學】計劃。”
所有的豪情壯誌,理想,韜略和大願,落到了實處。
其實就隻有一個字。
錢!錢!
還是錢!
本能要逃跑的李觀一腳步微頓,忽而意識到了什麼,咳嗽一聲,成竹在胸,道:“我已經找到了。”
晏代清抬眸看著他:“多少?!”
李觀一露出一絲微笑:
“二百八十七萬兩,白銀。”
伴隨著李觀一的講述。
晏代清頭頂的黑氣緩緩散開。
李觀一看著晏代清的變化,心中的自信漸漸升騰起來,仿佛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在看著晏代清皺緊的眉頭鬆開來,重新展露出一種溫和的君子氣度的時候。
李觀一從容不迫地道出了必殺,伸出一根手指,道:“第一批!”
晏代清,刹那之間,神清氣爽!
晏代清盛讚:“是自己人啊!”
而南翰文回去之後,看到了蕭紹輝,也不再那般有心中的愧疚,也不會因為蕭紹輝也拿了至少十萬兩白銀而憤恨不已地去教訓他。
而是有一種複雜卻又釋然的感覺。
天下偌大,亂世爭鋒。
大陳之內的文武百官,都有了自己的謀劃和打算。
或者圖錢財或者圖名望,也有的在思考趁著陳國滅亡的時候,掠奪好處,更有的是根本不知如今局勢變化,隻是發現各方麵的律法和管控都漸漸鬆弛。
則如同發現腐爛血肉的食腐禿鷲一般,越發恣意瘋狂地享受這般盛宴。
已徹底不再遮掩了啊。
群魔亂舞。
大廈將傾,風雨飄搖,不過如此。
可自己不也如此嗎?
有人在風雨飄搖的黑暗中恣意地踐踏秩序,掠奪四方來滿足自己的欲望,就有人渴望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代當中,尋找更光明的前路。
各有所求,各有所執。
南翰文引導著工匠,直接按照李觀一等人的描繪和要求,修築這嶄新的【學宮】和【藏書樓】。
李觀一寫信回了李昭文之約,在動身前往西意城之前,還要將諸多事情,儘數安排下去。
等他回來的時候,或許已經過去好幾個月的時間。
提前將火種留下,星星之火。
又召集天策府眾人,推行新的戰略,自各處遴選人才入學宮,其中,分為不同的學科。
文類,以學宮九子教導。
武類,以摩天宗為基礎,傳授諸多武功,劍狂慕容龍圖兼任為名譽之主。
兵家則有諸多名將教導。
以樊慶為教司主任,文武諸類學子,皆要參與樊慶將軍的每日訓導,而農家諸多士子也開了課程。
出乎於預料,墨家同樣被提高位格,和文類諸子百家,共同招收有意於墨家機關之術的學子。
隻是這個時候,天策府的墨家學子,卻是根本不夠。正在為蕭無量打造手臂的墨家巨子微微抬眸,看著旁邊的李觀一,歎了口氣,道:
“所以,當真是奇怪的家夥啊,自古以來的君王,沒有哪個如同你這樣看重我墨家的學說。”
“所以,你要做什麼?”
李觀一盤膝坐在旁邊,好奇地端詳著蕭無量的手臂,墨家巨子的手藝極妙,蕭無量的手臂竟然已經可以說靈動如初。
更有許多其他的妙用。
蕭無量習慣之後,未必會恢複到全盛期,但是至少可以重新踏上戰場。
李觀一放下蕭無量的手臂,聞言笑道:“隻是想著,墨家術數,機關妙用,如果可以普及開來,或者千百年後,尋常之人也可以運用武道玄妙之力呢。”
墨家巨子瞠目結舌,覺得秦王又在胡思亂想了,沒好氣道:“這太荒謬了……武道內氣元氣修行,才有種種妙用,尋常百姓,怎麼可能運用?”
秦王笑道:“或許呢?”
“千百年後的事情,誰能知道呢?”
“既是要做夢,那麼痛快一點又有什麼呢?若是可能的話,就由我來開始這第一步吧。”
墨家巨子一時無言許久,道:
“但是,墨家子弟分散於天下,你又要如何去做?才能把這些力量彙聚起來?”
李觀一道:“這就要感謝巨子你了。”
墨家巨子怔住:“什麼?”
旋即視線微凝,看到李觀一手中多出了一枚令牌,古樸雄渾,正是墨家巨子令。
在李觀一前往西域之前墨家巨子擔憂李觀一孤身前去,阻力重重,曾將能招墨家子弟前來,履行一諾的墨家巨子令。
這巨子令,李觀一一直沒有去用,隻是收在手中,安靜沉睡著,等待有朝一日迸發出烈烈的火焰。
而現在,此令落在了秦王的手中。
墨家巨子視線緩緩凝固。
墨色的袖袍微微翻卷,秦王盤膝坐在那裡,握著巨子令,起身,在那袖袍的翻卷之下,墨家巨子幾乎感覺到一種熾烈下火焰開始彙聚起來。
是日,秦王召天下之墨家。
墨家,歸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