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裡曼丹島的叢林深處。
腐葉的黴味與傷兵膿血腥臭的氣味交織在一起,加上雨林中本來就炎熱潮濕,此時此刻空氣仿佛粘稠一般。
暴雨傾盆而下,擊打在數不儘的窩棚之上,發出的聲音令人心煩意亂。
雨林中的暴雨一旦開始似乎無窮無儘,好像永遠也沒有停止的打算。
日本南方軍司令官寺內壽一坐在雨林中的一座茅草屋的門口,看著前方連綿的雨幕,臉色比天氣還要陰沉。
因為雨林中非常的燥熱,他沒有穿軍服,身上隻穿著短衣。
自從進入這片雨林之後,周圍的士兵們發現元帥閣下經常會坐在茅草屋的門口,眼神似乎看著他們所有人,又似乎飄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儘管口中不願意承認,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戰爭他們已經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失敗了。
寺內壽一每日坐於屋前都是在回憶,回憶曾經的意氣風發。
當年南方軍橫掃整個南洋戰場,擊敗的盟軍部隊何止10萬。
享受到的榮譽更是數不勝數。
寺內壽一每日沉浸在這些回憶中難以自拔。
他用回憶給自己編織了一個又一個虛幻的夢境,讓身體和意誌不至於瞬間就垮掉。
他沒有勇氣,也不敢走出茅草屋,因為他知道,一旦看到了外麵士兵的悲慘和淒涼,他很難再說服自己堅持戰鬥。
參謀長塚田攻的軍服已經嚴重褪色,但是他依然穿在身上。
元帥閣下不願意麵對士兵的真實情況,但是塚田攻卻不得不去看,因為他必須了解部隊真實的情況,否則就是自欺欺人。
塚田攻走進茅草屋,在勤務兵的幫助下脫去雨衣,然後還抖了抖身上殘餘的水滴。
他也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寺內壽一的身邊。
剛開始的時候沒有說話,隻是小心的從軍服口袋裡掏出已經抽了半截兒的香煙,小心翼翼的點燃之後享受的吸了一口,然後又將半截香煙遞給元帥寺內壽一。
寺內壽一沒有接,目光依舊空洞無神地看著前方的雨幕。
塚田攻咧開嘴笑了一下,他沒有在意,收回手又滿意的抽了幾口,然後如同最開始那般小心翼翼的將煙熄滅,剩下的又揣回口袋。
戀戀不舍的吐出一口煙圈,這才開口說道:
“偵察隊的士兵今天早上在紅樹林中發現了幾條鱷魚,餓瘋了的士兵試圖用鱷魚做晚餐,一群人蜂擁而上,最後死了十幾個人,鱷魚也沒有抓住。
第3聯隊的士兵們不甘心,繼續去紅樹林蹲守……”
鱷魚雖然凶惡,按理來說也擋不住手持熱武器的士兵,奈何士兵們的槍裡早已經沒了子彈。
“跟隨部隊一起撤退的海外移民已經死傷過半,剩下的人不願意繼續待在叢林,大多數都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