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官奧托·德斯特上尉也激動地揮舞了一下拳頭,但下一秒,他那如毒蛇一般的眼睛又盯上了其他轟炸機。
在雷達和火控係統的配合下,奧托·德斯特上尉的指揮非常輕鬆。在之後的10分鐘時間裡,他又擊落了三架轟炸機。
天空中的盟軍轟炸機也終於領教了泊林三座防空塔的可怕威力,開始有轟炸機將炸彈投向防空塔所在的位置。
但很遺憾,由於防空塔的鋼筋混凝土結構非常堅固,他們根本無法將其摧毀,隻是給戰鬥塔頂部的高射炮造成了一些損失。
這樣的情況讓盟軍官兵們既憤怒又無奈。
度過了第一階段的從容之後,動物園防空塔的塔頂開始逐漸變得混亂,到處都是散落的炮彈殼,有傷員痛苦哀嚎著被抬入塔內。
更多的人手開始將塔內儲存的炮彈和備用的火炮通過電梯輸送到塔頂。
火力無法像最開始的10分鐘那般集中。
隻不過,天上的盟軍轟炸機數量實在太多,有的轟炸機看到防空塔後遠遠躲開,但也有的不小心一頭撞上來。
輕者被擊傷,重者直接被擊落。
70餘噸重的彈藥升降機不停地輸送炮彈到塔頂,然後這些炮彈全部打向了天空。
奧托·德斯特上尉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通過觀測鏡,他看到了盟軍轟炸機機群中體積最大的“超級空中堡壘”。
當“超級空中堡壘”開始投彈時,整個天地間都響徹著炸彈破空的聲音。數不清的炸彈從轟炸機內部脫離,然後尖叫著、旋轉著砸向地麵。所過之處,烈焰熊熊,濃煙滾滾,無數的建築化為廢墟。
城市在眼前被摧毀。
“這想必就是盟軍最強大的轟炸機,‘超級空中堡壘’了吧。”
奧托·德斯特上尉對副官說了一句,他的眼中充斥著怒火。
副官朝天上看了一眼,連連點頭說道:
“也隻有‘超級空中堡壘’了。”
奧托·德斯特上尉看著雷達界麵,思考了十餘秒鐘的時間,然後主動與二號和三號防空塔聯絡,準備將三座防空塔的火力集中起來,狠狠打擊天空中的“超級空中堡壘”。
另外兩個防空塔也很快給予了回應,三座防空塔開始集中火力。
坐在“超級空中堡壘”裡的李梅少將第一次見識到泊林防空塔的威力,可以說是又驚又懼。
儘管此前他已經看過一些有關泊林防空塔的情報,但紙麵的文字哪裡有正麵麵對來得直接和震撼。
他所搭乘的“超級空中堡壘”已經將航空炸彈扔了下去,飛機的機身頓時變得輕盈起來。
李梅少將不敢冒險去撞防空塔,指揮飛行員遠遠地繞開。
200架“超級空中堡壘”將1300多噸常規炸彈和燃.燒彈投向了泊林的城區,整個轟炸行動達到了最高潮。
在那個時刻,整座城市開始劇烈搖晃,仿佛火山噴發,仿佛世界末日。躲在地下防空洞裡的日耳曼民眾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他們所有人都死死地抱著自己的腦袋,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他們的心臟,讓他們難以喘息,不敢動彈,隻能緊緊地蜷縮著。
棕理府地堡裡的小胡子感覺身下的椅子都在搖晃,他猛地站了起來,眼中露出驚駭無比之色。
其他人的反應也差不多。
“上帝,這是扔下了多少炸彈啊?”
“為什麼泊林防空塔沒有起到作用?”
鄧尼茨和裡賓特洛甫先後開口,他們的眼中儘是驚懼。
總參謀長哈爾德拍了拍頭頂和軍服上的塵土,搖頭說道:
“防空塔肯定正在發揮作用,隻不過因為盟軍出動的飛機實在太多了。”
“防空塔隻能暫時保護棕理府等關鍵區域,其他地方恐怕顧不了那麼多。”
“要是防空塔一點作用都沒有發揮出來,現在我們的世界應該已經開始搖晃了。”
哈爾德的話音剛落,便有參謀人員跑進來報告,說是動物園防空塔已經擊落了七架轟炸機。
小胡子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
如此強度的轟炸,也不知有多少百姓要死於轟炸之下。
小胡子等人在心中想著。
這座城市是他費儘心力打造的,也不知要有多少的街道和房屋被摧毀。
每每想起這些,他便感覺一陣心痛,何至於此啊?
因為這座城市還沒有遭受過高強度的轟炸,雖然提前拉響了防空警報,但肯定有很多人沒有進入防空洞,而是選擇回家。
此時此刻,在外麵熊熊烈焰籠罩的街道裡,能夠看到很多亡命奔逃的身影,他們聲嘶力竭的喊叫聲被熊熊烈焰以及轟隆隆的爆炸聲淹沒,隻能看到一個個渺小的身影被烈焰和爆炸吞噬。
200架“超級空中堡壘”投彈之後迅速脫離戰場,天空中的納粹戰鬥機還在從四麵八方趕來。
因為“超級空中堡壘”的體積實在太大,幾乎立刻吸引了納粹飛行員的目光,後續趕來的飛行員全部開始攻擊“超級空中堡壘”。
儘管“超級空中堡壘”自身搭載的重機槍狠狠地教訓了衝殺過來的納粹飛行員,但還是有源源不斷的納粹戰鬥機撲咬上來。
1000多架轟炸機,前麵的飛機基本上都在按照計劃執行轟炸任務,但後麵的飛機卻隻能夠看到滿地的濃煙和烈焰,找不到目標在哪裡。
為了儘可能地縮短在高射炮轟擊區域停留的時間,很多飛機隻要看到建築便投下炸彈。
後麵的兩三百架轟炸機的投彈完全亂了,零零散散的炸彈落在城市的各個角落。
說好的轟炸工業區和軍事設施,到最後完完全全變成了無差彆的轟炸。
從遠方趕來的納粹戰鬥機的飛行員看到國都化為火海,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
他們一個個齜牙咧嘴,紅著眼眶,駕駛戰機狠狠地撲咬轟炸機。
因為陣型逐漸混亂,“梟龍”戰鬥機和P51“野馬”戰鬥機的保護也亂了起來,幾乎全都變成了各自為戰。
整個轟炸的過程足足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在這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天地間轟隆隆的爆炸聲從未斷絕。
奧托·德斯特上尉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因為他一直盯著天空,一直在下達開火的命令,整個人處於一種異樣的亢奮狀態。
當看到天空中再也沒有轟炸機的時候,他甚至錯愕了幾秒鐘,隨後直接癱軟了下去。身體各處傳來劇烈的疼痛,他一動也不想動了。
戰鬥塔上的士兵情況比奧托·德斯特上尉更加嚴重,他們剛才完全是憑借腎上腺素在支撐,一停下來,所有人都癱軟在地。汗水早已將衣服打濕,臉色慘白如紙。
整個戰鬥塔的頂部隻能聽到呼呼喘氣的聲音。
火炮的炮口處噴塗著淡淡的煙霧,似乎也在休息,在喘息。
能下腳的地方幾乎都堆滿了彈殼和炮彈。
甚至在炮塔底部也散落著大量的炮彈殼,黃澄澄的,異常顯眼。
在地上癱了兩分鐘,奧托·德斯特上尉掙紮著站起來,將目光投向城區。
三分之二的城區都遭受了轟炸,現在一眼望過去,到處都是濃煙。已經有消防部隊衝了出來,正在救火,但消防的力量太少太少,短時間內無法撲滅熊熊的烈焰。
奧托·德斯特上尉看著戰鬥塔頂部鋪滿的炮彈和癱軟的士兵,又看看遠方濃煙籠罩下的城區,眼神忽然變得有些茫然。
他大概記得,自己的炮塔擊落了11架轟炸機。
可是現在這樣子,到底是勝了還是敗了?
到底是該歡喜還是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