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墨緩緩籲出一口氣,唇角揚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和時燁發生口角之爭不是一次兩次。
但這是第一次,他慚愧到無言以對。
時燁沉聲命令道:“馬上把你們的行動計劃發給我!”
“抱歉……”司墨終於開口,“如果不出意外,藍明天就能把趙靳恒從那裡平安帶回來。”
“什麼叫如果不出意外?”
“我要開始工作了,請你相信藍,也相信我。”
說完司墨就掛斷了電話。
時燁也不再撥打過去,擔心自己占用了司墨的時間,會影響到司墨和顧今藍的配合。
他擔憂的目光落到床頭櫃上的結婚照上。
看見照片裡顧今藍那張笑顏如花的臉,時燁無奈地歎出一口氣。
“以後,你休想再從我身邊溜走了。”
M國東部的亞熱帶森林裡,隱匿的精神病療養院宛如遺世而獨立的暗黑童話中的城堡。
一個個穿著白色條紋病服的患者如幽靈般在寬闊的操場上遊蕩,享受著他們難得的自由時光。
顧今藍已經潛伏在附近。
三十米高的樹冠層篩下破碎的夕陽,在她白淨的臉上投下跳躍的光斑。
她身上穿著便於在叢林裡隱藏的綠色迷彩服,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問耳機那頭的司墨:
“你那邊好了沒有?我已經準備好了。”
“馬上。”司墨正在遠程協助顧今藍,試圖利用精神病院的安防係統製造混亂。
“搞定!”司墨話音剛落,顧今藍就聽見了從精神病院裡傳出來的騷動聲。
司墨解鎖了精神病院的大門,並同時釋放S區的躁狂症患者。
狂躁症患者們瞬間如衝破牢籠的野獸,無差彆破壞攻擊。
其他病人尖叫著四處逃竄,有人發現大鐵門的電子鎖自動打開了,興奮地吆喝著大家往外跑。
守門的保安想要阻止,但事發突然,往大門口湧來的病人如傾瀉的洪水,區區幾個守門的根本攔不住。
保安立刻呼叫支援。
於是更多的武裝保安和護士,都紛紛追出去抓捕逃跑的病人。
顧今藍還站在原地等待最佳時機。
她望著精神病院的方向,耳畔傳來淒慘的尖叫,還有興奮的大笑……
好像是地獄之門打開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希望有人,能趁這次機會逃走,不要再被抓回去。”
“我也希望如此。”司墨說。
他沒有提醒顧今藍,千萬不要動惻隱之心,一切以營救趙靳恒為重。
因為他知道,顧今藍明白其中道理。
他們是人,不是能拯救所有人的神。
執行任務時的心軟,對他們而言,是一把刺向自己的利刃。
至於那些可憐的人,能否趁此機會重獲自由,隻能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我準備去了。”顧今藍拉開迷彩服的拉鏈,露出裡麵的白色護士服。
“藍!”司墨突然喊道,“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