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出於上,主次有定,不屬於自己職責範圍內的事情最好不碰。
出事了,那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雖然顏白如今無尚書之位,卻行尚書職權。
但不是尚書,就不能做尚書的事情,就算做也得請示一下皇帝。
昨日見了皇帝,既然皇帝說了這個事要做,那麼顏白就打算做了。
顏白算是回過神來了,這是李二對自己的授權。
這些大人物也是的,好好的一件事非得說的輕描淡寫。
若不是提了一嘴,二囡分析了一通,這會兒還暈著。
果然啊,笨蛋當不了大官。
顏白搬了一個案桌坐在兵部尚書之位的位置上,在孫書墨的吆喝下,兵部八品以上的官員全部集合。
集合的速度很快,這也是大家期待的事情。
獎懲被壓了一年,做的好不好,總該是落下了,懸著的心也該放下了。
陸爽在一旁念,顏白在一旁聽,沒有問題蓋章,歸檔牘。
吏部入庫籍後把名單交給禮部,升遷算是完成。
兵部的大廳內鴉雀無聲,隻有兵部右侍郎陸爽的聲音在廳內回蕩。
眾人的心是怦怦直跳,盯著案桌。
聽到自己的名字念過,鬆了口氣,還沒到的則需要繼續等待。
顏白的嚴格是眾所周知的。
孫書墨算是唯一一個不害怕的人。
他仰著腦袋,得意的看著所有人。
這一次顏白比較心善,表現好的給上上,一般好的給上,一般般的就是給中。
隻要不貪汙的顏白很少寫“下”。
“張慧,林郊,東昌,你們三人年歲已高,也到了告老還鄉的時候,上折子,我來用印!”
孫書墨斜著眼睛笑了笑。
四十剛出頭,正值壯年,在侍郎嘴裡變成了年事已高。
這三人走饋運使韋挺的路子進兵部,韋挺運糧出了岔子被貶為象州刺史。
韋挺要是不出事還好,如今大樹都倒了,這幾個還能有好?
三人苦笑著站起身,想說些什麼,但一見顏白那冰冷的眼神,心裡一驚。
雙手抱拳,認認真真的行禮稱是。
顏白已經給足這三人麵子了,寫的是年歲已高,依照原先的脾氣大概會直接吊死。
這三人自從來兵部後,每天置辦酒席,不考慮職責,不前去巡視馬場。
就會簽字下令,本該頤養天年的種馬被這三人派去了戰場。
娘的,出了這種大紕漏還好沒出事。
要出了事,這三位的骨頭怕都要被錘爛掉。
顏白見三人識趣,點了點頭,繼續道:“給你們五日的時間把錯誤彌補上,然後三位安靜的回家養老吧!”
三人慌忙拱手,心裡苦澀的厲害,一年的俸祿還沒到手,家產怕是要全部拿去買馬了!
“我就不送了!”
“下官不敢!”
“脫官衣,魚符,官帽,交印離開。”
“喏!”
顏白掃了眾人一眼,繼續道:
“太仆寺不能沒人,孫書墨今後就負責太仆寺,負責馬政的相關事務。
梅高德這幾年表現不錯,年年為“上上”,去兵部司,升職為郎官吧!”
孫書墨聞言顯得很平靜。
他有軍功,升遷是一定的,要麼是外放,要麼是在兵部升遷。
隻要能留在長安是沒有人願意去外地的。
孫書墨怕自己死在路上。
根據吏部的數據統計,每年大約會有七十名上任的官員死在上任的路上。
本來升遷是喜事,結果變成了喪事。
梅高德卻被這個意外之喜驚呆了。
從一打雜的胥吏,到管事,再直接升為有品級的郎官,這簡直就跟做夢一般。
“梅高德?”
“梅管事,侍郎喚你!”
大夢初醒的梅高德聞言趕緊出列,抱拳道:“下官在!”
“聽清楚了麼?”
“聽清楚了!”
顏白笑道:“聽說貴府夫人做的“魚膾”不錯。
你這升官了,不知我等有沒有口福品嘗到人間美味?”
梅高德想哭,訥訥的說不出話來。
十年了,終於揚眉吐氣一回,熬了十年,須發皆白之際,把官身熬出來了!
眾人笑著應和著,恭喜聲響徹兵部。
梅高德也放鬆了下來,笑道:“如不嫌棄賤內手藝粗鄙,明日散衙,老梅請諸位小酌幾杯,還請諸位賞臉!”
“就這麼定了,就明日,多買幾條魚,酒水彆買,作為上官,我也該表示表示,我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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