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英勇是展現給李厥和顏白看的。
顏白站起身,舉目望去,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九成官之事後自己在這裡殺吐穀渾人和突厥人。
如今這群人中多了高句麗人,倭奴人,百濟人。
在他們身後卻站著一個手持馬槊的大唐人。
這一群人應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都穿著最能代表他們國家的服飾。
衣著華美,色澤豔麗。
最要命的是個個臉上都帶著為大義而死的微笑。
顏白深吸一口氣。
熟悉的感覺,熟悉的味道。
這一次要說沒有士族在背後慫恿顏白是打死都不信的。
但要一口咬定是他們所為他們一定會死不承認。
他們和李二一樣都是下棋人。
這就是政治。
已經被無數例子證明造反者必須死。
成功率還賊低。
可仍有人前赴後繼的做這件事。
這就說明,他們追求的不是為天下蒼生。
而是利益。
顏白長歎一聲:“如果這不是在長安,如果不是有礙觀瞻,如果不是我們百姓不好戰,老子真想在城外立一個京觀。”
大牛聞言歎了口氣,唐人咋不好戰?
不好戰,這麼大的國土怎麼來的。
“先生,螳臂當車,他們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呢?”
顏白深吸一口氣,淡淡道:
“其實我們都忽略了一件事。
其實絕大部分人的人生都是無意義的。
吃喝玩樂,鬥雞走狗也不等於虛度光陰。
吃苦耐勞,刻苦求學也非意義非凡!”
李厥撓著腦袋道:“先生,我不懂,你說的和所有先生說的都不一樣。”
顏白笑道:“人生隻是各種不同的活法。
你的活法就是你人生最大的意義。
享受過程,活在當下!”
顏白伸手一指,淡淡道:
“就比如他們,在我們眼裡他們如此是無意義的,是自尋死路。
可在他們族人眼裡,他們就是義士,是勇者。”
李厥聞言喃喃道:“我的人生意義就是當一個好皇帝!”
顏白拍手笑道:“孺子可教也!”
合上麵甲,顏白衝了出去。
人群最後手持馬槊的的杜荷看著顏白衝了出來,嘴角露出了笑容。
當看到最後的李厥時笑容更甚。
太孫都跟著出宮了,那就說明宮裡的皇帝並沒有十足的信心來庇佑李厥。
以防萬一,因此才讓李厥跟著顏白。
哪怕皇帝敗了,皇室正統的血脈依舊在。
到時候振臂一呼,各地秦王之師就會自發的聚集在李厥身邊。
這果然是皇帝的手段,從來都留著後路。
可這次,後路有用麼?
國子學應該已被房遺愛拿下,樓觀學也被圍困了起來。
皇城上的火藥因為上一次爆炸,所有火藥入了庫。
因此,今日隻要拿下東市,就有了錢,有了糧。
再用國子學的各家長子去讓各家投鼠忌器。
此事就成了一半。
他們不會在乎誰當皇帝。
他們隻在乎自己碗裡的肉有沒有被拿走。
當初皇帝八百人成就偉業,各家連屁都不放一個。
他能做到的,自己也能做到。
而且比他做的更加完美。
更加的名正言順。
顏白衝了出去,身後的九名陌刀手組成了刀陣,他們跟著顏白往前衝。
陌刀旋轉了起來,噗噗的剁肉聲也響了起來。
這群各國組成了死士先是被顏白殺穿,緊接著就要麵對不像人的陌刀手。
場麵說不出來的輕鬆愜意。
不設防,直接砍殺就是了。
一盞茶的時間不到,剛才衣著華麗的各族人,此刻全部躺在地上。
華麗的衣著很好看。
但抵不上一副簡簡單單的木甲。
就算有人明知不敵想要退出。
可外麵的家將們此刻卻是拚命起來。
所有人臉上的笑意不再,變得絕望起來,這根本就不在同一水平線上。
這群人強大的讓人絕望。
陌刀軍收手,在顏白身後穩如山嶽,沉默的讓人害怕。
顏白抖了抖馬槊,遙指站在最後沒動的一人,笑道:
“鼠輩,說話讓我猜猜你是誰?”
杜荷冷眼看著顏白,他也沒有想到顏白會如此的輕鬆。
這群號稱猛士的異族人。
號稱可以以一當百的人竟然如此……
這群人可是自己這些年在長安城裡特意收買的,供他們吃穿的,給他們最好武器。
今日,竟然如此的不堪。
杜荷猛然想起李象的一句話。
李象曾告訴他。
他說,顏白曾經說過,長安城裡自稱萬人敵的遊俠都是嘴強王者。
真要拚命,一個不良人能打他們一群。
真正的萬人敵都在軍中,真正的高手都在朝廷裡麵。
如今看來,的確如此。
杜荷咬了咬牙,轉頭就跑。
他不願承認他沒勇氣麵對,他在心裡告訴自己對麵人多。
識時務者為俊傑。
“襄陽郡公你跑什麼?”
杜荷猛的一個趔趄,他不知道顏白是如何認出他的。
也正是這麼一個恍惚,背後傳來了一陣劇痛。
人突然就飛了起來。
然後重重的摔在地上。
直到,這時候,他才想起,顏白剛才是牽著馬走東市裡麵來的。
對待倒地的杜荷,顏白沒有絲毫的留手。
猛的拉扯韁繩,戰馬高高躍起,馬蹄重重地踏在杜荷腳踝上。
“啊~~~”
顏白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沒聽見你說什麼,再來!”
戰馬再次高高躍起,杜荷忍痛翻滾。
戰馬再次躍起,杜荷在翻滾。
顏白輕笑一聲,再次拉緊拉韁繩。
“啊~~~”
又是一聲高昂的痛呼。
顏白翻身下馬,重重地一拳捶在杜荷的遮麵甲上。
然後拖著暈頭轉向的杜荷徑直來到李厥麵前。
直到這個時候,顏白還沒有摘下他的頭盔。
顏白的打算很簡單。
既然你不願意開口,你有你的傲氣,那我就打散你的傲氣。
誰還不是一個驕傲的人。
“眾人聽令,不管是死的,還是活的,全部給我堆積在路上!”
眾人忙碌了起來,不管死了的,還是沒死透的,全部拉了過來。
顏白轉身從馬背上取下一個又一個的罐子,然後全部倒在上麵。
這都是提煉出來的石脂水。
“不說話是吧,不說話好啊,我就喜歡不說話的。
你不知道,在遼東戰場我遇到過很多不說話的。
最後臨死前說的比任何人都多。”
“說實話,我不好奇你是誰,反正造反者都得死。
早死早好,還有一個時辰大禮就要開始了,我要去參加大禮呢!”
“哎呦,莫怪,莫怪,我是一個粗人,弄疼了你可彆怪我。
不過你放心,火燒在身上會有點疼,不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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