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是在尉遲敬德的破口大罵聲中開始的。
采天地第一縷陽氣煉丹是尉遲敬德多年以來的習慣。
雖然煉的丹狗都不吃。
吃了還成片的掉毛。
但並不妨礙尉遲敬德對丹道的追求。
他覺得他一定會煉製出一款延年益壽的好丹藥。
為了這個目標,這些年裡,尉遲府是消耗人參的大戶。
不光買,他還專門開出一塊地來栽種。
可今日一大早,就因為起來的晚了點,爐子毀了。
他沒有想到顏白會來。
更沒想到顏白這小子拿著丹爐撒氣,把七個爐子全毀了!
七個銅爐,每個上麵都有一個洞。
全都是被馬槊捅的。
被馬槊捅穿的爐子也不用補了,直接廢了。
顏白臨走時還寫了一首詞:
“你煉丹藥他發財,你再煉丹我還來,大窟窿,小窟窿,爭取捅一百個窟窿!”
尉遲恭在院子裡大罵。
一口一個臭小子,一口一個喊著這是在要他的命。
臟字是一個不出,文雅的要命。
顏師古還活著,一個字罵錯了,顏師古說不定就上門講經了!
在長安,來自仙遊的府兵已經站好了隊列待命。
隊陣前來的臣子很多。
跟在李厥後麵跟顏白說著好話。
王家人哭聲震天,都希望這是一場誤會。
不要骨肉相殘。
望著哭聲不斷的臣子,顏白覺得自己還是不適合當官。
這些人明明都恨不得剮了李象。
但卻哭的跟死了親娘那般淒慘。
比白事裡那些假哭的演員還要厲害。
在祭拜了上天之後顏白就帶著人出發了,
因為事情比較緊,這一次隨行的兩千人全都騎著戰馬。
這些戰馬都是書院的馬。
樓觀學馬場裡麵沒有馬,學子們開心的大吼大叫。
沒有馬,也就意味著馬術課,騎射課可以不用上了。
可歡呼聲還沒落下,第二先生就寒著臉走了出來。
他告訴所有學子,今後空出來的兩節課上《尚書》和《大學》。
歡呼聲頓時變成了慘嚎聲。
《尚書》是五經之一內容繁雜,包含了諸多的領域。
晦澀難懂不說,查閱才是最難的。
一行字的注釋就得翻閱幾十本書。
《大學》還好點。
因為孔穎達老夫子重新做了訂正和修改。
理解起來不是那麼的難。
唯一討厭的就是需要背誦。
這麼一來,眾學子覺得還是上騎射課好些。
雖然熱,但熱完了就結束了,沒有作業,也沒有背誦。
書院學子就是這樣。
用長安百姓的話來說,這都是一群生活在福窩窩的人。
不愁吃不愁穿,隻需要把書讀好就行。
(s:《尚書》它是我國最早的一部曆史文獻彙編,可以理解為古人的曆史課;《大學》,可以理解為古人的政治課。)
在眾人的送行下,顏白出發了。
顏韻也跟著一起,搞到了一個行軍書記的活。
跟著大軍出行的還有二百樓觀學學子。
國子學有三十七人。
這些人跟著顏白到了地方之後就會立刻上任。
他們是替換那些官員的。
在李承乾的認知裡。
李象高舉大旗的那一刻,你沒去平叛。
那就是反賊。
這些學業有成的學子就是枷鎖。
是要套在世家的脖子上的。
是俯首認輸,還是跟著李象一條道走到黑……
總得選一個。
這一次跟著顏白的學子裡學明算科的學子最多。
根據書院這些年對走出去當官的學子的詳細統計。
明算科畢業的學子治理地方會更強一些。
但缺點就是明算科的學子做事會相對死板,有點禦史的感覺。
他們每年送回長安的奏章裡,多以對比數據來奏報。
橫向對比,縱向對比。
把吏部負責考核的官吏看得欲仙欲死。
不是看不懂,而是看的頭疼。
因為,他需要來計算這些表格裡麵的數字是不是正確的。
他若不算,就不能評分。
他一算,那就很頭疼。
一個縣,那麼多人口,這麼多數據,一個人怎麼算
今年和去年比新生兒增加了多少。
新增民戶多少。
開墾荒地開墾了多少。
這一年用了多少錢,還剩多少錢……
就連治下新增了幾頭牛都寫的清清楚楚。
更有甚者把接下來三年的各項工作的走勢圖都搞了出來。
這樣超前的眼光是不符合如今官場的規矩。
因為不夠謙虛。
在官場裡這樣的行為叫做好高騖遠!
貞觀十五年的時候這樣的奏報吏部隻有七十五人。
到了去年,一下子變成了七百多人。
吏部好些老人因為工作太累請辭了。
吏部尚書楊師道隻能去書院找實習生來幫忙。
然後把表現好的留下,從基層的胥吏做起,專門乾這活。
所以,在樓觀學高年級裡見到有人領俸祿千萬不要驚訝。
這樣的人天生就是強者。
官位就是為他準備的。
不可否認。
明算科雖然在科舉考試中的含金量不如其他科。
但事實上卻是明算科學子治理地方的能力比其他科畢業的學子要強。
而明經科明明在科舉考試中含金量最高。
也是吏部最看重的一科。
但治理地方的能力呈現兩極分化。
好的極好,差的也極差。
自從顏白要來山東道的消息傳開。
原本還和李象眉來眼去的各家人開始找各種理由離開。
回到家以後立刻準備軍糧,準備迎接王師的到來。
李象沒有帶兵打過仗,他不懂兵災二字是何等的恐怖。
為了收買人心為自己所用,李象是什麼人都要,什麼人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