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厥強忍著笑意,壓低嗓門道:
“為什麼你不覺得先生是高看你一眼呢!
你不知道,這樣的機會,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你就偷著樂吧!”
“彆身在福中不知福,你這待遇幾乎就是親弟子的待遇!
先生一絲不苟的檢查你作業,指出不足,你看誰有這個福分。”
李敬業咧嘴笑了笑,壓在心裡的疑惑說了出來舒服多了。
在經過李厥這麼一開導。
他覺得先生一定是非常看重他的。
愛之深,責之切。
顏白當然看重李敬業。
他想看看在沉重的家庭作業摧殘下。
李敬業還有沒有精力去想亂七八糟的。
還有沒有雄心壯誌去造反。
“東西準備好了沒?”
“好了,昨晚我親自去拉的,和清單對照過了,沒有錯!”
李厥三兩下把簡單的早餐吃完,站起身道:
“你慢慢吃,我現在去拜見先生,等到晌午我再來尋你。”
“好!”
隨著一箱一箱的禮物被高年級學子搬到書院。
大師兄要來的消息立刻被傳播開來。
如今書院的學子不但知道李小二就是這一屆的學長。
更知道李小二就是未來的太子殿下。
將來大唐的國君。
先前是天子門生,如今是同窗情義,關係更親。
國君跟自己一起求過學,出自同一個書院。
讓每個書院學子都覺得與有榮焉。
此刻的李厥正在草廬裡和小龜玩五子棋,顏白正在收拾石榴樹上砍下的枝丫。
“趙國公一案皇帝怎麼說?”
“供認不諱!”
“怎麼罰?”
李厥把棋子從顏家老幺的手心裡拿走,害怕他給塞到嘴裡吞下去。
然後把棋盒交給了躍躍欲試的王勃,站起身道:
“李義府說是按照造反一案來,其餘臣子的意思是不能這麼做!”
顏白抬起頭:“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李厥低聲道:
“徒千裡,收沒家產,除傳國勳位,留宗族,子嗣貶為平民!”
“你的意思呢?”
李厥輕輕歎了口氣:“我也很為難。
父皇說這是絕大多數臣子的意思,這根本就不是我能決定的。”
“城陽呢?”
李厥又歎了口氣:“同樣的供認不諱!
好在巫蠱這件事知道的人少,父皇的意思貶到外地,此生不入長安!”
顏白聽到這裡就懶得問了。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背後全是血腥,聽著平平淡淡,這得死多少人。
見顏白不說話,李厥低聲道:“先生是不是有些不開心!”
“盧照鄰來找我了!”
李厥懂了,低聲道:
“盧家在這件事裡雖然沒做什麼,但山東道那邊還是參與了,他被貶了!”
“又因為他是孫神仙的弟子,大理寺那邊並未下死手,他怕是要去益州!”
顏白莫名覺得有些心煩,背著手離開,一邊走一邊道:
“時候不早了,書院學子都在等著你呢,趕緊去吧!”
盧家最厲害的人是盧承慶。
在盧承慶之後最厲害的就是盧照鄰,最有才氣,人也有誌氣,在泉州那會兒做事就極為老練。
如今......
或許這就是命運吧!
顏白準備眯一會兒的時候書院響起了歡呼聲。
李厥走到書院的那一刻,就受到了所有學子最熱烈的歡迎。
自己的大師兄竟然是未來的皇帝,這念頭想著就震撼人心。
這是屬於李厥的榮耀。
也是屬於書院學子的榮耀。
顏白踮著腳遠遠地望著。
李厥怕是今後進書院唯一一位不用帶護衛的皇帝。
“師父想看就去看,彆委屈自己,你就跟我那父親一樣,明明心裡得意的不行,卻偏偏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顏白無奈的翻了翻白眼:“籌集了多少錢?”
二囡露出好看的笑,如小女孩撒嬌道:
“師父,把你手上的念珠借我使一下唄!”
顏白一驚,不解道:“你要搞多大?”
“仙遊莊戶家的這些娘子我是一個都不會放過,然後就是楊家,整個裴家四房,近一千多人吧!”
顏白聞言一哆嗦。
“我要買古琴、桌椅、笛子,還得請先生,還得蓋宿舍,我是怕我那點錢不夠.....”
“我不信你搞不到這些錢?”
二囡狡黠一笑:“肥水怎麼能流外人田呢!”
“不準亂搞!”
“師父放心,我餘下半生就隻做這一件事!”
顏白把手上的念珠摘了下來,二囡美滋滋的戴上,得意的舉起手慢慢的看。
“還是師父疼我!”
顏白望著躲在二囡身後的一個小娃娃,模樣挺好看。
見顏白看來,趕緊躲在二囡的身後。
顏白覺得有趣,忍不住道:
“這是誰家的孩子?”
“我楊家的孩子,曾祖是常山郡公楊初,今日他大伯楊德乾來書院蓋章,我幫忙帶一會兒!”
“幾歲?”
“四歲!”
二囡說罷,沒好氣的拍了拍他的頭,恨其不爭道:
“怕什麼,去見禮,在家橫著走,欺負蕭與白,來了這裡怎麼不橫了!!”
顏白越看越覺得有趣,從一旁桌子取來糕點,笑道:
“小娃娃,告訴我名字,糕點給你吃!”
“學生楊炯,拜見夫子!”
“哪個炯?”
“光明炯!”
顏白聞言愣住,扭頭望著還在下棋的王勃,忍不住喃喃道:
“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初唐四傑齊了,竟然都碰到了......”
“想去書院麼?”
小小的楊炯糯糯道:“想!”
“來,我帶你去看!”
“好!”
“來,牽著我手!”
“好!”
“王勃!”
“在呢!”
“快,一起去!”
“來了!”
二囡皺著眉頭,忍不住喃喃道:
“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
“誰,這麼厲害?”
二囡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忍不住道:“師父,前麵的一句呢?”
“王楊盧駱當時體....”
“然後呢?”
顏白撓著頭:
“忘了,這都多少年了,誰還記得這麼清楚啊!”
“哎呀,這都能忘,師父快想,我一會兒去尋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