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白扭頭望著李晦:
“要我說你就立刻出門,然後直接到醫署裡把情況一說。
該治療治療,該吃藥吃藥,有病就去看,光會念叨,這病就能好起來?”
李晦笑了笑,雖然被顏白嗬斥了一頓,但一直懸著的心卻終於放了下來。
近幾年一直死人,搞的他也心惶惶的。
在大唐,五十歲就是高壽啊。
“行,我一會就去看看,等再回到長安後我也請辭,我準備回族地去了,這次來就是告彆的!”
“什麼時候走?”
“下個月,你來送我麼?”
“不送!”
李晦指著顏白哈哈的笑了起來,笑顏白言不由衷。
顏白看著李晦,腦子裡拚命回憶當初在涇陽相見時兩人的模樣。
可如今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十一回來,莊子裡立馬就熱鬨了起來。
雖然十一已經是太子妃,但在眾人的眼裡那就是莊子裡的女兒。
愛屋及烏,小燭奴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視。
雖然他每年都來,但隨著年齡的增長,每一次都不一樣。
十一回來立刻就換了衣裳,女官張著嘴想說什麼,但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勸諫對一般人有用,對這位好像沒用。
蕭與白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不管小燭奴如何叫喚,他扛著小燭奴就進了書院。
一路上全是兩個人的大笑聲。
該見禮的見禮,該拜見的拜見,等到客人走完了,十一踩著山脊,走著小路一路朝著樓觀繡院走去。
每次她回來,這是必然要去的地方。
如今的繡院有一千二百人,這三四年就增加了二百人。
這條路出奇的難走,所有人心中對她的成見太大。
這激起了二囡執拗的性子。
彆人越是反對,她就越有乾勁,勢必要做出來給人看看。
當下她在等一個絕地反擊的機會。
“又來看謝慈是吧!”
十一笑了笑,找個舒服的姿勢坐好,美美的吐出一口氣:
“弟弟的事情,我這個當姐姐的怎麼能不上心呢?”
“哦?你的意思是我不上心!”
“我怎麼敢呢,你是大姐,我就算敢埋怨誰,也不敢埋怨你,謝慈今日在哪兒,我一會兒去看看她!”
“我讓人給你把她叫來!”
十一擺擺手道:
“不用,她知道我來了,心思就會藏起來,我就看不到她的心思了,也看不清人如何了!”
二囡聞言笑道:“師父都沒說什麼,你倒是挑起來了!”
“唉,還不是姨娘,她喜歡的是獨孤家的女兒,又拗不過小龜。
父親又不管這些,我這當姐姐的就隻能來看看咯!”
說罷,十一俏皮的看著二囡道:
“大姐,你覺得謝慈如何?”
“挺好的!”
和二囡聊了一會家常,十一起身走在繡院裡。
和樓觀學相比繡院顯得袖珍不少,不像是一個書院,倒像是一個大大的彆院。
十一信步走到了馬球場。
此刻兩隊人馬正在對戰,周圍全是加油打氣聲。
望著身穿短褲短袖的妙齡女子露出完美的身線,十一羨慕了。
因為年齡小,又是體能課,所以繡院的馬球為“步打”。
也就是跑著打球,球門也是單球門。
繡院如今在養驢,今後會以“驢鞠”的方式來比賽。
(pS:《舊唐書·郭英乂傳》和《新唐書·敬宗本紀》裡記載女子馬球為“驢鞠”。)
而在樓觀學的馬球全是雙球門,彼此進攻得分。
十一以前看過,書院學子打馬球跟上陣殺敵一樣。
在書院打馬球是往大師兄那位置往上衝的途徑之一。
馬術,體力,準頭,心智,耐力。
一整場下來,坐在場邊的你就可直觀的發現誰最有潛力。
誰有領隊之才。
十一羨慕的歎了口氣,為什麼自己讀書的時候就遇不到這麼好的東西。
“喏,最前麵的那個就是謝慈!”
十一點點頭:“倒是一個有拚勁的!”
“她阿耶是曾經是師父帳下的府兵,一起去過遼東。
都說女兒像父親,所以這孩子的性子大大方方的,我挺喜歡!”
“走,回家吃飯!”
二囡疑惑道:“你就不問幾句?”
“大姐都喜歡,那說明這孩子的確不錯。
走吧,把謝慈也喊上,抓緊一些,回去晚了娘又要嘮叨了!”
“小龜這孩子也是的,以子侄之禮在九嵕山守三年,讓人心疼啊!”
說到弟弟,十一覺得鼻子有點酸楚,她已經好久沒見小龜了!
……
“謝慈!”
謝慈見先生在叫她,手中的藤棍挽了一個花,然後精準的落在置物台上,一路小跑了過來。
“先生,你喚我!”
二囡點了點頭:“去,收拾一下,跟我去先生家吃飯去!”
“啊!”
二囡笑著望著身邊的十一,謝慈偷偷的看了一眼。
一張臉頓時變得如天邊的晚霞,一下子就紅到了脖子根。
怪不得有點眼熟,怪不得和小龜有點像,原來這是他姐姐。
太子妃來了。
“民女拜見太子妃!”
十一笑了笑:“快,收拾一下,我等你!”
二囡打趣道:“醜媳婦總是要見公婆的,快去!”
謝慈跑開了,越跑越快,直到今日,她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
她已經好久沒見小龜了,她以為小龜把她忘了。
她以為這些年都白等了。
父親和母親也勸她彆等了,再等年紀大了,就不好看了。
如今,終於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