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想不明白,這麼好的事情為什麼要猶豫?
現在好進不抓緊進,等後麵開始考試篩人的時候。
想進還不一定進的去呢!
樓觀學是依靠青鹽帶來的收益加上朝廷的免費教學。
繡樓則不是,官宦子弟是需要交學費的。
而且還不便宜。
一年的四套院服得花錢自己買。
朝廷也不會出錢來貼補繡院。
但出自樓觀學學子的子嗣就不收錢,
說來也奇怪,那些官員明明不支持女子像男子一樣呆在書院求學。
但去年第一屆繡院學子畢業時,他們卻爭搶著想去聯姻。
這群人的眼光永遠比一般人看的遠。
李承乾壽辰的那一天,書院學子獻禮。
當繡樓娘子抬著繡出來的大唐江山圖的時候那場麵可是轟動至極。
落落大方的娘子,見人不虛,待人接物知書達理,一言一行動靜相宜。
這哪裡是百姓家的娘子。
這是大家閨秀。
驢車走在水泥大道上,顏白躺在驢車上。
嗒嗒的蹄聲回響,月光照在身上。
顏白覺得此刻舒服極了。
“我不是記得你從書院畢業後去了台州麼,怎麼又跑到了武侯輔了?”
“先生錯了,去台州的是我大兄。
我是老二,在書院學習不好,靠著祖上走鹿大伯的關係在武侯輔謀了個閒職!”
認錯了人,顏白一點不尷尬,反問道:
“你當初是哪個班!”
“七班!”
“不對啊,七班畢業,不說主簿之流,下麵的六曹你應該可以謀一個。
怎麼在武侯輔混了這麼一個差事!”
秦佳書笑了笑,故作輕鬆道:
“我老娘才送上山,家裡祖宗得有人照看。
幾畝地是父親拚來的,不能荒廢了。
大兄五年任期要到了,調任去哪也不知。
大侄兒家的老大要念書了,性子又頑劣,我這個長輩得看著,家裡少不了個人……”
在秦佳書的點點輕語中,不知不覺就到了曲池坊。
望著坊門門口那代表著歡慶的大紅燈籠。
顏白這才想起來十一已經是皇後了。
大唐也迎來了第三位皇帝。
貞觀。
依舊是貞觀。
這是李厥的年號,大唐自武德開始,曆經貞觀,然後依舊是貞觀。
悄無聲息中屬於李承乾的時代結束了。
悄無聲息中,李厥的時代開始了。
文武百官很希望李厥換年號,不止一次的上書希望更換年號。
他們覺得文德就是一個很好的年號。
再不濟大安也很好。
紀念大事,還很吉利,寓意還很好。
李厥根本就不想換年號。
因為換年號是一件非常複雜的事情。
光是朝廷三省六部的文案替換就是一件極其麻煩的事情。
更不要說把這個年號傳到大唐各州府各衙門了。
李厥就想把貞觀這個年份繼續走下去,什麼都不用改。
隻是皇帝換了而已,不勞民,不傷財。
可架不住有臣子喜歡。
他們說,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不宜以一二數,一元曰“建元”。
建元啊,多大的一件事,說出去也敢說自己是開元的大臣。
那感覺比開國的元謀之臣差不多麼?
在顏白眼裡,他們這哪裡是喜歡新年號。
是更希望在新的元年裡,更好的讓自己的名字留在青史上。
顏白也不喜歡換年號。
因為年號一換,寫史就容易出亂子。
漢武帝的一生所使用的年號有十一個。
看漢書,開始是建元年,突然就蹦到了元光。
然後,元朔、元狩、元鼎,直到最後一個年號後元。
一本書讀下來,看了,但又好像什麼都沒看。
整個人的腦子都是一鍋粥。
改年號對書院不算是好事。
書院的書可比三省的案牘多太多了,每年光是四書五經的課本幾萬套。
一個年號的更換,排版需要更換,書籍上的內容也需要更換。
就連先生,學子的個人習慣也需要更換。
但從始至終,無論是書院還是顏白,都沒有明確反對改年號這件事,甚至連說都沒說。
全憑李厥自己決定。
李厥沒改,因為算了一下,改一個年號花的錢,抵得上泉州水軍三年的收益。
而且很多先前製定好的政策都要改。
顏白躺在老宅裡,老宅裡有了人,一群貓就圍了上來。
大肥蹲在那裡數貓,望著又出現一群陌生的小咪,大肥咧著嘴笑。
在他的腦子裡,貓多了就可以去西市,那裡就會有好吃的。
在宮裡,李厥望著從城衛那裡傳來的消息,鬆了口氣:
“找到了?”
“回陛下,找到了,國公和大肥兩個人從仙遊一路走到了長安,然後坐驢車回到了老宅,已經找坊長確認了!”
李厥點了點頭,轉身去了後宮。
十一應該是才哭過,眼眶有點紅。
她是嚇到了,聽母親講,那時候父親消失過了一回,險些人沒了。
李厥見狀安慰道:“沒事了,人不是好好的麼?”
“父親也真是的,年紀大了還任性。
他都不知道,南山都去了人,水壩裡麵的水都放乾了,走之前也不知道說一聲!”
顏白的一次小任性把家裡人嚇得夠嗆。
第二日的老宅一下子又熱鬨了起來。
顏白坐在石榴樹下,望著忙忙碌碌的眾人。
此刻,他終於懂了大兄和老爺子為什麼喜歡躺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