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
趁對方手中笏板剛剛熄滅,還未來得及再次亮起的時候,燕裕猛力運轉全身真元,傀儡阿真鼓起臉頰,口吐出一條極細極密的火線!
他真元鼓蕩的瞬間,李明湖也猜到他要出手,瞬間配合掐出劍訣,天閃劍直接射向判官!
由於對方距離較遠,天閃劍飛過去必然來不及,對方可以提前傳送離開……但燕裕心裡卻暗自稱妙,因為他瞬間看出天閃劍的飛行軌跡,恰好能將判官朝著傀儡的視線給遮蔽住!
不愧是心細如發的女武神!
口中吐火的瞬間,燕裕還微操了下傀儡阿真的吐火角度,叫她從天閃劍的遮擋盲區裡發起進攻。等赤羽九鳳火殺到跟前,陰神判官再要催動笏板已來不及,陰神官衣麵對這破甲道法更是無效,徑直被烈火金焰斬為兩截。
天閃劍趁勢調整方位,一劍便戳入判官頭顱,將其當場刺殺。
燕裕神識迅速掃過,隻見那陰神判官身軀逐漸黯淡下來,最終徹底消失破碎,魂飛魄散。
“去廟殿裡看看……咳咳!咳咳咳咳!”李明湖又咳嗽起來。
燕裕連忙給她喂下一顆丹藥,隨後才將她放下來,囑咐她在旁邊好好休息,自己則是單獨朝府殿深處走去。
過了片刻,他便拿著一隻小鐘出來了。
鐘身上刻著三個古篆,名為“喪魂鐘”,乃是整個九幽陰府的秘境權柄所在。
燕裕在李明湖的身邊坐下,開始全力煉化這個中樞。
李明湖安靜地盯著他的側臉,半晌才露出笑容來,有些疲憊地靠在了旁邊的柱子上,緩緩閉上眼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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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人坊裡。
惡鬼街傾巢而出,加上陳靈韻的排兵布陣,正麵實力已經隱隱有碾壓對麵的趨勢。
紙人雖然被殷柔操控,進退如一,令行禁止,但架不住殷柔根本不會什麼兵法,被陳靈韻利用兵力優勢,從各種方向同時夾擊掩殺,幾乎是潰不成軍。
殷柔趕緊催促李照江和蘇雲錦等人,幫忙抵擋惡鬼大軍的攻擊。
蘇雲錦看出此時惡鬼兵力占優,需要進行平衡,自然也樂得幫陳靈韻削減對麵實力。
她將南鬥星河秘術催發出來,掀起滔天洪水,沿著紙人坊的街道衝刷而去。
化府階的鬼物鬼修,還能各自施展神通,或是抵擋或是逃竄。至於那些修為低下的惡鬼,兩邊都是房屋無處可去,自然被卷入了洪水之中。
有些擅長水性的鬼怪,還妄想著遊到兩邊,扒住什麼東西以免被衝走,卻不料蘇雲錦又灑出勾陳星沙,混入洪水之中高速切割磨削,那些水中鬼怪無論仰泳蛙泳蝶泳自由泳,很快就被磨斷手腳頭顱,最後儘數變為潛泳。
南鬥星河秘術的戰場威力太大,以至於其他未被困入洪水的鬼怪,也不管那些還未清剿乾淨的紙人,一股腦兒湧過來殺蘇雲錦。
李照江等人見狀,也不再懷疑蘇雲錦等人的身份真偽,迅速趕來進行支援。
元磁神光一輪掃過,將鬼修打來的漫天攻擊儘數掃落,隨後李照江迅速收招,其餘眾人手段儘出,全力截殺對麵衝過來的鬼物。
鬼王薛仁站在陰風頂端,眼見前方攻勢受挫,蘇雲錦大展神威,頓時有些按捺不住,打算出手,卻下意識將目光投向身旁軍師。
陳靈韻微微一笑,跟鬼王薛仁說道:
“大王還請稍安勿躁。這些修士不過纖芥之疾,多派些手下將其剿滅就好。鬼母殷柔至今還未出現,想要用這些修士來消耗大王法力,不可上當。”
薛仁心想也對,我還是留著法力對付鬼母吧。
“大王明鑒。”身旁的白無常忽然諫言說道,“紙人坊拚死抵抗,我們手頭兵力已經不足二分之一。若是繼續消耗下去,哪怕最終攻下紙人坊,也會損失慘重。若是躲於西側的那些叛逆鬼修屆時發難,我們又要如何應對?”
薛仁一聽似乎有理,又轉頭看向陳靈韻,詢問意見。
“惡鬼街的實力,不在於有惡鬼多少,而在於大王神威無窮、法力通天。”陳靈韻不慌不忙,微笑說道,“一些低級雜魚而已,哪怕死絕了又有何妨?隻要大王的法力神通還在,仍是九幽陰府的天命之主,無人能敵。唯一能威脅到大王的,便是那同等實力鬼母殷柔。本末乾枝,孰輕孰重,不可混淆。”
薛仁仔細想來,不由得連連點頭。一些低階惡鬼而已,死了便死了吧,隻要能拿下殷柔,我便是這九幽陰府裡的最強鬼王,還能懼誰?
“嗬嗬嗬嗬。”白無常隻是冷笑,正要反駁,又聽見陳靈韻道:
“當然,白統領手下鬼修眾多,若是在這場戰爭裡死傷慘重,活下來的難免也會對大王有怨言。大王也可以顧慮一下他們的感受。”
“有什麼好顧慮的?”一聽陳靈韻說“他們可能會有怨言”,鬼王薛仁立刻有種上位者被冒犯的不悅,看向白無常的眼神也越發陰冷,“怎麼,白統領不願讓手下去死戰到底,覺得本王的法力還不如他們的魂魄精貴?”
“小臣不敢。”白無常哪裡還反駁得出來,隻能迅速跪拜表示臣服,心裡對陳靈韻越發怨恨。
真是天生邪惡的女人!花言巧語,哄騙大王,罪該魂飛魄散,不入輪回!
薛仁迅速下令猛攻,忽然後方飛來一隻鳥兒,降落在眾人麵前,迅速化作小鬼形狀,報道:
“報!有兩個人類修士襲擊鬼街!其中一人劍術高明,另一人擅打雷法,攻勢猛烈,我等不敵,已被她們殺到王府門下,阻攔不住!”
“混賬東西!”薛仁一聽便大驚失色,因為他平生搜刮而來的所有丹藥、寶物、經卷等要緊事物,儘數都藏在自家王府之中,怎麼可能允許讓人攻下?當即便甩袖說道:
“接下來的戰場由白統領指揮,陳道友就從旁輔佐,兩人休得生出嫌隙,隻要能齊心協力攻下紙人坊,擒殺鬼母殷柔,本王重重有賞!否則,府裡的打魂鞭也不是吃素的!”
說完,他也不顧戰場局勢如何,迅速騰雲駕霧趕回去了。
白無常從地上爬起身來,陰惻惻地看著陳靈韻,心想這下還不簡單?隻要能在大王趕回來之前,將紙人坊徹底攻下,再隨便找個由頭把這弱雞弄死,推到戰場無眼上麵,想來大王事後也是無話可說。
陳靈韻剛才聽那小鬼上報,就猜到肯定是謝若溪跟林檸一起,正在惡鬼街裡興風作浪、大殺四方。
鬼王被調開乃是引虎歸山,如此正好,計劃可以提前了。
她笑眯眯地看著白無常,收在袖子裡的左手,悄然捏住九天陰魔神煞念珠,忽而說道:
“鬼母殷柔還不出麵,看來是打定心思要負隅頑抗。白統領既然憂心手下傷亡,不如遣一部精兵出陣,不和這些人類修士糾纏,直攻紙人坊的核心,如何?”
“甚好。”白無常當然萬分讚成。畢竟隻要拿下鬼母,這女人就完全沒有價值了,“那就請道友隨我等一同出陣。若沒有道友指點,隻怕鬼母狡猾,拿她不下。”
“可以。”陳靈韻笑容燦爛,“隻是我修為低淺,還需要白統領好好保護才是。”
若是燕裕留在這裡,看到陳靈韻露出這等假笑,就知道肯定有人要遭殃了。
白無常自然不知這女人的一肚子壞水,隻是心中暗笑對方太過單純、尋死迫切,便轉身點了十來個實力強大的鬼修,組成精銳出陣斬首部隊,帶著陳靈韻一起駕馭陰雲,衝向那紙人坊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