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人曉得自家事,周紅羽其實很清楚自己在什麼情況下會發怒。
第一種情況,自然是遇到有人表露惡意的時候,勞資特麼嫩死你個龜兒子,不然還以為勞資軟弱好欺負。
第二種情況,則是她被人糾纏且感到煩躁的時候,先是麵無表情讓對方知難而退。如果對方不退,就狠狠炸刺來把對方嚇回去。
曾經的燕裕,這兩件事情都犯了。又是比賽的時候故意欺負她,又是平時各種消息騷擾她,讓周紅羽對他的觀感完全落到負數。
隻是如今已經不比往常。她曉得燕裕對她並無惡意,這次也不是糾纏騷擾,而是專門來救她,周紅羽更不是什麼恩將仇報的性格,哪怕被調戲了也沒法生氣,隻能歎氣。
燕裕不清楚周紅羽是怎麼想的,但從“你滾”到“好哥哥”無疑是巨大的好感度提升,萬歲!
他再次打量周紅羽,隻覺得這姑娘實在有些可愛。身材近似謝若溪李明湖,腿兒又長,性格也好玩,尤其是那一雙丹鳳眼,平日裡帶三分淩厲七分英氣,看著仿佛跟擇人而噬的女煞星似的,結果熟絡了又被拿捏住後,也隻能“勞資蜀道山,一二三!好哥哥彆逗我咧……”
就跟炸刺的小刺蝟似的,看著不好接近,但隻要遇到不怕刺的人,強行把它翻過身來,它就隻能無奈露出柔軟的肚皮了。
周紅羽同樣也猜不到燕裕在想什麼,隻是默默穩固心境,全力祛毒。
外頭的僧兵們到處搜查,為了防止兩名陸國修士用隱身術走脫,甚至還找來好幾位陰法師,驅使鬼物沿著大街小巷到處巡查。
結果依舊沒找到兩人的蹤跡,消息傳到老僧人那邊,對方念珠撥動半天,下令說道:
“再唱!”
於是梵唱再起,魔音又來,響徹方圓數十餘裡,家家戶戶聞紅蓮魔音者,霎時便大徹大悟,在佛像前祈禱跪拜,虔心皈依。
周紅羽原本已經將大部分業力都祛除乾淨,卻不料行百裡者半九十,在最後關頭突然又遭紅蓮魔音侵襲,識海之中被壓製的殘餘業力頓時暴起,瞬間又將她的道心攪亂。
她試圖再次幻想,自我發糖,以幸福圓滿之感去對衝忿心怒意,隻是那紅蓮魔音著實厲害,每每幻想到最後關頭,腦海裡的燕裕形象就會控製不住來一句“其實我喜歡的是唐小憐”,立馬便將她幻想出來的畫麵完全撕碎。
然後便是從小到大的那些痛苦記憶,同學們的冷嘲熱諷,老師們的閒言碎語,母親的嫌棄辱罵,父親的不管不問……立刻叫她滿腦子都是“活著真是沒勁”的孤苦難受。
周紅羽壓製不住悲傷哀愁,道心失守,眼看馬上就要走火入魔,連忙睜開眼睛,一把抓住燕裕雙肩,用力將他嘴唇噙住。
溫軟綿熱,帶著男性荷爾蒙的氣息傳來,很快就喚醒她的身體本能,叫她心神蕩漾、浮想聯翩,於是趁機將這些旖旎情緒收攏起來,專心冥想甜甜蜜蜜的戀愛畫麵,將那些悲觀消極之感壓製下去。
紅蓮魔音再次變化,轉而挑起她的欲念,頓時又讓她生出以身相許、自薦枕席的衝動。
周紅羽立刻警覺,趕緊將燕裕用力推開,全力回憶他之前的那句話:
其實我喜歡的是唐小憐!
於是腦內觀想畫麵同樣變化,卻是燕裕摟著唐小憐瀟灑離去,自己獨自無能狂怒……越想越氣,越想越惱,越想越火大!
等到她怒氣滿腔之時,紅蓮魔音繼續變化,又開始放那些讓她不舒服的畫麵。
周紅羽也很熟練,再次將燕裕拉入懷裡,又抱又親。
燕裕還想給她按摩幫忙,卻被她咬了一口舌頭,意思也很明確:“我可以親,你不能摸!”
倒叫他有些鬱悶,雖然我初衷是幫你抵禦紅蓮魔音沒錯,怎麼看樣子反而變成了你的雌激素生成器,感情戲幻想素材?
好好好,既然隻允許親,那我拿出吻技總行了吧?
燕裕反手將她抱住,正要施展此世最強的深吻大法,卻又被周紅羽一把推開。再次看去,隻見她柳眉倒豎,風眼圓睜,瞪著自己,仿佛抓到丈夫和小三偷情的妻子般,滿腔怒火簡直要化為實質。
“咳。”燕裕無奈扯開話題,“這紅蓮魔音能不能停一下啊,怎麼唱個沒完沒了了,真是的……”
周紅羽無暇理他,全力調動胸中怒氣,來壓製那些情動綺思。
不得不說,這方法確實好用。無論紅蓮魔音挑動什麼情緒,自己都可以利用相反情緒去進行壓製,非常適合自己這種容易衝動、難以冷靜的性格。
燕裕見她雖然發怒,但眼神清明,便曉得紅蓮魔音對她的影響不大。
接下來,隻要撐過這段時間就可以了。
紅蓮魔音沒法用錄音機來放,必須得咒術師以真元催動,專心梵唱才行。那老僧人手下的咒術師再多,難不成就能一直這麼唱下去?
就算咒術師們真的搞什麼三班倒輪流接力無限續唱,遲早也要驚動周圍的巫術師勢力。爪哇這邊魚龍混雜,並非咒術師的一言堂,其他教派可未必願意紅蓮禪坐大,場麵遲早會混亂起來的。
現在出去,就相當於以我們最弱的狀態,去對付對麵最強的姿態,傻子才會這麼乾哩!可不是我為了跟小周加深感情,才故意留在這裡不跑的。
燕裕心中思慮周定,忽然又被周紅羽抓住肩膀,拉過去製造雌激素了。
不得不說,小周雖然脾氣硬了點,但嘴兒是真的軟。原本隻知道強硬噙住不動,但次數多起來以後,也開始學會一些婉轉摩瑟的技巧了。
過了許久,周紅羽忽然將他推開,說道:
“聲音停了。”
“哦哦,停了啊。”燕裕下意識說道。
“你很失望?”周紅羽挑起眉毛。
“沒呢!”燕裕立刻否認說道,“親一下就不讓親,還瞪我,我有什麼好留戀的?不如說更希望伱早點把體內心毒祛除乾淨,我們趕緊跑回陸國去。”
“哼。”雖然他辯解自己沒有彆的意思,但周紅羽顯然更不爽了,粉麵寒霜,眼中冰冷,漠然說道,“可以了,我們走吧。”
“都清除乾淨了?”燕裕詫異問道,“我沒有懷疑你,但這魔音不是剛停嗎?”
“剩下來的清不掉,回陸國再說。”周紅羽道。
燕裕一怔,隨後便點頭說道:
“那行,你等一下。”
他從口袋裡摸出餐巾紙來,擦了擦嘴角殘留的口水。
周紅羽的眼神越發犀利,忽然又道:
“我剛才做的事情,隻是為了自保。你不要誤會。”
燕裕立刻笑道:
“我剛才做的事情,也隻是為了幫你。你也不要誤會。”
“哼。”周紅羽隻感覺一股子無名火起,卻又不好發作,隻能暴躁說道,“快走吧。”
兩人這邊翻出窗子,迅速禦劍而起。
還沒來得及飛多高呢,隻聽見下麵響起爪哇語的大喊聲,隨後遠處便飛來一張袈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