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呀呀呀!不知廉恥!你們,你們怎麼能抱在一起睡覺啦!”
謝若溪心說我還沒跟大哥睡過呢,正要開口辯解,忽然陡然意識到聲音來自夢境之外,念頭一生,立刻無法控製地迅速清醒了。
她掙紮著睜開眼睛,才發覺被子已經被掀開了,林檸正站在地鋪邊上,滿臉脹紅地看著自己抱著燕裕的手臂,嘴唇也哆嗦起來。
等等,我抱著隊長?
陳靈韻在旁邊也坐起身來,揉了揉朦朧的睡眼,隨後才看清楚身邊的場景:
隻見掀開的被褥之中,燕裕還在呼呼大睡。蘇雲錦從右邊親密摟著他的胳膊,閉著眼睛,表情似乎有些微微的痛楚。謝若溪則是在左邊緊緊抱住他的手臂,剛剛從夢中驚醒過來,臉上神情從茫然到錯愕再到害怕,變化之生動可謂活靈活現。
“啊呀。”陳靈韻笑眯眯地說道,“沒事的檸檸,她們肯定是夢遊鑽到隊長被子裡去了,你不要大驚小怪把大家都吵醒嘛。”
床上的趙元真翻了個身,發出了不滿的哼哼聲。
“可是……”林檸還想說些什麼,隻見謝若溪飛快鬆開燕裕手臂,臉色紅紅地站起身來,辯解說道:
“是夢遊啦,夢遊!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不敢去看林檸臉色,飛快就回到床上去了。
林檸對她也有些無語,隻得又蹲下來拍醒蘇雲錦,提醒她發生了什麼。
醒來後的蘇雲錦也很淡定,解釋說“自己做了很可怕的噩夢”“下意識在身邊找可以抱著的枕頭”“興許是這樣才無意識貼到隊長身邊的”,還笑眯眯地說道:
“還好你提醒我呢,檸檸。不然等明天隊長醒來,我可要尷尬死了。”
林檸對她說的一個字都不相信,但是她沒有任何證據,因此隻能叮囑說道:
“男女有彆,你們不能睡得太近哦?不然就要被隊長占了便宜了。”
蘇雲錦自然稱是。
林檸默默上完廁所,洗了洗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有些心力交瘁。
都是女孩子,怎麼一個個的都不矜持,整天往隊長的被窩裡鑽呢?
都怪隊長!
她先是理所當然地得出這個結論,隨後開始為結論尋找論據:為什麼都怪隊長?
因為隊長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誒,等等……說起這個,隊長確實明確地拒絕過很多次,畢竟“你也配”嘛。
既主動又拒絕,自然也就無所謂負責了。我很明確地拒絕你,你非要不顧矜持地貼上來,我能有什麼辦法?不得不說這事兒隊長身為男性確實吃虧,因為如今社會大眾普遍認為被女生拚命追求是一件“你就偷著樂兒吧”的占便宜的事情,完全不會考慮當事人自己對此究竟樂不樂。
這樣想著,林檸頓時悚然察覺到,燕裕在這方麵的道德居然真的無可指摘。
人家好端端睡在被窩裡,來了兩個女孩子抱著他睡。這要是性彆一換,直接可以報警告猥褻了好吧?但隊長是男性,所以隻能默默忍受被女孩子貼貼,雖然法律上幫不到他,但在情理上他是可以站住腳的,要怪就隻能怪雲錦和若溪,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私情而胡說八道、肆意妄為!
等等,好像有什麼不對勁?
林檸皺著眉頭,順著這條邏輯推理下去:隊長也很明確地拒絕過自己,所以自己平時以“一碗水端平”的理由纏著他說話,跟雲錦若溪鑽到他被窩裡又有什麼區彆呢?
但是如果不去糾纏他也不行,因為隊長看似我行我素不會憐香惜玉,其實對女孩子還是挺溫柔的,當初我被某個男的追求不知道怎麼拒絕的時候,他還過來幫我解圍呢!
要是我這邊放了手,她們那邊再加把勁,隊長就屈從她們了怎麼辦?
當然,我也不是喜歡隊長,想要排除所有人獨占他。我隻是覺得這樣的隊長很可憐,明明義正言辭地拒絕過了,卻還要被她們一步步突破底線、不斷試探,現在就已經敢借著“夢遊”“無意識”的名義同床共寢了,將來會做什麼我都不敢想!
說不定就帶著孩子問他討生活費啦,他還得含淚給錢!
沒錯,我要拯救隊長!
林檸終於在腦海裡完成了邏輯閉環,推開廁所的門出去,就看見姑娘們已經各自起床回臥室了,隻有燕裕穿著一條大褲衩,剛剛把身上的睡衣給脫下來。
“嗯,你怎麼還在?”燕裕問道。
“隊長。”林檸認真說道,“我知道你很難。明明不喜歡她們,卻為了不破壞隊伍的團結氣氛,哪怕她們晚上鑽你被窩也隻能默默忍受,這些我都知道的。”
“哦,你說那個事情啊。”燕裕便解釋說道,“雲錦昨晚說她做了噩夢……”
“我知道這樣的理由很荒唐。”林檸打斷他道,“所以,如果下次遇到這種情況,你就叫她來找我,我陪她一起睡好了。”
“你說得也對。”燕裕點頭說道。
但蘇秘書是對我心生愛慕,想要跟我親密貼貼,這我沒必要非得把她推開吧?
“總之,這方麵你不用覺得難以啟齒。”林檸神情認真地道,“今後不管是誰,隻要死皮賴臉地追求你,你覺得不好拒絕的,就來告訴我,我來給你當擋箭牌。”
“哦,你想怎麼做我的擋箭牌?”燕裕聞言頓時樂了,“莫非是想假扮成我的女朋友,讓她們死心?”
“你如果有這個需要,我也沒問題。”林檸義正言辭地道。
“那不是便宜你了嘛?”燕裕說道。
林檸沉默片刻,神情從緊繃轉為難繃,腦海裡也是嗡地一聲,忽然就頓悟明白過來。
隊長其實並不反感身邊女孩子對他的追求,甚至還樂在其中——通過奚落嘲諷這些女孩子,來獲得某種可惡的、卑劣的滿足感!
想到這裡,林檸再也按捺不住,嗷嗚一聲就撲了上去。
我撲!
燕裕還想紮個馬步把她接住,無奈腳下的棉被還未收拾,被一個枕頭絆到腳後跟,頓時被林檸撲倒在了床上。
“我是認真的啦!你還在那裡嘲諷我!”林檸騎在他的身上,抓著他的肩膀用力搖晃起來,咆哮說道,“虧我還覺得你可憐,以為你得忍受不喜歡的人的追求,還在那裡傻乎乎地同情你哦!”
“我沒有不喜歡你們啊。”燕裕說道。
林檸頓時愣在那裡,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震驚之色。
“真的。”燕裕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說道,“檸檸,以前之所以總是說‘你不配’,並沒有任何嘲諷的意思,隻是陳述事實罷了。你看我哪次說過‘我不喜歡你’嗎?一次都沒有吧。其實我很喜歡檸檸的,我隻是在等你成長到足以配得上我的那一天而已。”
“畢竟道途漫漫,就算是要結伴同行,也得彼此跟得上對方的腳步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