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的孫子鶴也不要人攙扶,倒吸冷氣一瘸一拐地走過來,硬氣說道:
“我服了!你要找什麼人,我帶你去!”
民間修士規矩之三:及時服軟。
甭管之前怎麼跳脫,敗下陣來就得伏低做小,江湖可不待見那些輸了還不肯認的人,麵子和性命總得選一個。
燕裕偏了偏頭,於是倆姐妹就過去跟孫子鶴溝通。老八這邊搬了板凳過來,殷勤說道:
“燕神請坐。”
燕裕大馬金刀地坐下,老八又雙手捧著芙蓉王遞了過來:
“燕神抽煙。”
“不抽。”燕神一揮。
前世凡武者之中抽煙的其實不少,主要是壓力太大。但若要較真的話,這行當每天往身體裡打外來真元,對健康的摧殘已經很誇張了,業餘時間自然最好還是保養一下。
老八也不氣餒,又拿了個塑料凳過來,跟葉筠討好說道:
“神嫂請坐。”
“神嫂是個什麼稱呼……”葉筠心裡暗自吐槽,卻也懶得辯解,在燕裕身邊坐下,傳音問道:
“你覺著這些人能提供線索嗎?”
“可能性不小。”燕裕回答。
“怎麼說?”葉筠追問。
“因為他們是同行。”燕裕回答。
“這些人也賣丹藥?”葉筠震驚。
“他們賣的是飛劍。”燕裕糾正。
“怎麼看出來的?”葉筠再問。
“看角落。”燕裕說。
葉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角落裡堆著一個蛇皮袋子,裡麵露出幾把飛劍的柄來。
葉筠:………………
估摸是打劫了一個飛劍很多的秘境吧。劍的品階不高,數量倒是不少,拿去販賣倒也正常……
“哦,我明白了!”她終於恍然大悟,“那個賣丹藥的,多半是遇到了什麼能出產靈草或者靈丹的秘境,所以手頭才會擁有大量的丹藥資源!但他缺乏飛劍法寶,所以會跟這些拿到大量飛劍的民間修士合作置換!但是如果這樣的話,這些人真的會願意跟我們合作,把自己的財路給斷送掉嗎?”
“這個問問不就知道了。”燕裕從容說道。
“啊?”葉筠不解。
燕裕轉頭就問在旁邊默默支持偶像的老八:
“你們是不是和一個賣丹藥的有生意合作?”
葉筠目瞪口呆,隻聽見老八笑道:
“對對,不愧是燕神,連這都知道!”
“現在關係怎麼樣?”燕裕繼續問道。
“不大行,那幫孫子可欺負人了。”老八憤憤不平地說道,“仗著丹藥是稀缺資源,死命壓價!”
燕裕轉頭看向葉筠,擺出個懂了吧的手勢。
葉筠佩服得五體投地。
那邊倆姐妹和孫子鶴的溝通,也很快有了結果:
孫子鶴願意充當內應,領燕裕等人去找那個賣丹藥的。
“先不急。”燕裕忽然出聲說道,“我們人手沒齊,待會兒再過來。”
“不就我們兩個人嗎?”葉筠再次傳音問道。
“過來隻是確認他們有沒有線索而已。”燕裕淡定回答說道,“現在確認他們有線索,但如果順著摸過去,大概率找到的是對方的血肉傀儡,對方隻要及時斷開聯係就能脫身了。”
“那怎麼辦?”葉筠沒想到繞來繞去居然又繞回到最開始的問題上麵,思索說道,“傀儡被切開聯係後,很快就會腐爛殆儘,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能製止腐爛的手段,然後才有機會從傀儡追查到原主上去。”
“不用那麼麻煩。”燕裕笑道,“修真世界的手段遠超過你的想象,我們走吧。”
他讓倆姐妹留在這裡作為聯絡人,又帶著葉筠回到辦公大樓裡,找到領導說道:
“我們要見這次已經確認報名的民間修士,李誌康。”
領導對這人也有印象,因為他是報名者之中年齡最大的修士,已經有七十多歲了,便回答說道:
“報名修士現在應該在進行體檢,我讓秘書帶你們過去吧。”
入職公務員需要體檢,民間修士同樣不能免俗,甚至比前者還要嚴格無數倍——連基因都要被完全采集,來確認這些家夥究竟為什麼能在缺乏引導的情況下,陰差陽錯地踏入修行之路。
不過燕裕對此不屑一顧,因為靈根確實跟基因有關,但能不能修行其實是跟靈根無關的,你要從基因去研究這些家夥為什麼能修行,隻是給自己增加更多的乾擾變量而已。
兩人來到附近的科研基地,這裡的位置已經相當接**京,看守也越發嚴密起來。
進入基地內部,正好遇到這些修士們排隊體檢,坐在外麵的等候室裡等著報名字。
“李誌康呢。”燕裕問道。
修士們都轉頭看過來,某個女修士開口說道:
“他剛進去沒多久。”
“行吧,那我們就在這裡等等。”燕裕拉著葉筠在等候室裡坐下。
兩人沒來之前,大家還有興趣互相攀談幾句,畢竟現階段能升到化府階的民間修士,手頭基本都有足夠高階的秘境來提供修行所需資源,若是能交換資源、互通有無,自然最好……如今燕裕這個官培修士來了,也沒人蠢到在官方的人麵前自承“我手裡有個秘境”,平白惹來上麵的覬覦窺視,因此紛紛閉嘴不言。
過了片刻,忽然有人忍不住說道:
“堂堂陸國神將燕裕,找那位七十多歲的老頭有什麼事?若隻是需要一個打手,我雖然不敢說多厲害,卻也有自信能幫得上忙。”
燕裕衝這主動朝自己示好的家夥笑了笑,說道:
“不用,我的忙隻有他能幫。”
這話一出,眾人的神情都有些不善。
並不是對燕裕不善,而是對那老頭子的隱隱敵意:你一個七十多歲的人了,能有什麼實力神通被陸國神將看上,讓他專門跑到這裡來找你?
葉筠坐在燕裕身邊,同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她已經習慣了燕裕那莫名其妙的先知優勢。昔日在四院交流賽期間,明明是第一次見麵,就能斷定自己在劉隊的隊伍裡待不長久,因此葉筠對他的眼光見識始終抱有無條件的絕對信任。
算了,反正還欠著他人情呢,就在這裡陪著他吧。
葉筠優雅地翹起二郎腿,單手托腮,微微晃動了下螓首。
腦後的發簪也跟著輕輕搖動,低垂的玉流蘇發出了清脆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