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之中好似過了一天一夜,實際上時間卻沒有走多久。等燕裕回到金陵府,甚至還趕上了晚飯的飯點。
“拿去。”他將笛子塞給謝若溪,“給你自保用。”
“哇!隊長,你真好!”謝若溪佯裝驚喜,撲過來抱了燕裕一下,隨後在大家虎視眈眈的目光之中迅速鬆手,開始打量這個笛子,“什麼用啊?我能吹嗎?”
“注入真元然後吹奏就行。”燕裕指點說道,“彆在這裡催動,煉化認主之後去地下室慢慢熟悉。”
“那我的呢?”趙元真攤開手掌。
“你沒有。”燕裕說道,“你又不需要自保!”
“哼。”林檸立刻過來幫腔,“趙姐咱們不理他,隊長一直就是偏心的。”
“身為隊長卻如此偏心,一碗水都端不平,惡果早晚要反噬到你頭上!”趙元真冷笑說道。
燕裕皺眉看了林檸一眼,心說你這端水理論怎麼還跟病毒似的會傳染啊?
咱們這是戰隊!戰隊實力就像水桶,能裝多少水取決於最短的一塊板子。我身為隊長,針對短板進行專門的補強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還惡果反噬……笑死,我一個巴掌就能把你們全部按趴下,你們打算怎麼反噬啊?告到中央嗎?
燕裕絲毫不理會兩人的碎碎念,隻是去給自己盛了碗飯,開始大快朵頤。
先是經曆了身臨其境的嚴寒幻境,又在小房間裡跟周紅羽大戰三百回合,如今自己也需要補充一些能量了。
無能的敗犬,就讓她們繼續叫囂吧!
林檸和趙元真都不是很開心,相比之下謝若溪就快樂多了,甚至有種“我把姐妹們都甩在身後”的得意和成就感,這是她過去這麼多年從未有過的感覺。
吃完了飯,她便拖著燕裕去地下訓練場,想要借著“隊長幫我看看這法寶怎麼用”的名義,繼續狂刷一波好感度。
結果燕裕收到一通電話,又臨時跑了,讓謝若溪無比失望。
燕裕這邊來到校長辦公室,就看見陳天明和李衛國滿臉凝重,就跟之前三嶼寶船秘境之戰前夕似的。
“怎麼了?”他隨手拉了椅子坐下,“哪裡又要打仗了?南境還是西疆?”
“還沒打仗,不過快了。”李衛國又丟來一份文件。
燕裕接過文件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是西疆的動靜。
伊舍那在今早已經擊敗了天竺最大的苦修者門派,成功將這批力量收入麾下,也就是說他實質上已經完成了絕大多數苦修者的勢力統合。
天竺苦修者有個傳統,叫做“不假外物”,簡單地說就是苦修得一切。實力不夠?苦修!地位太低?苦修!隻要把等級修為提升上去,以後要什麼就有什麼,犯不著提前去跟彆的超凡者打生打死。
這種諸求於己、內向封閉的苦修思維,導致苦修者整體始終出於閉關鎖國的狀態,幾乎不會為了掠奪資源而侵擾周邊……前提是他們能維持這種一盤散沙的狀態。
伊舍那的出現打破了這種狀態。根據目前的情報顯示,這位超凡者顯然是那種獨裁暴力的作風,絕對不會允許天竺苦修者再繼續閉關自守下去,而要將他們真正意義上的深化整合,就需要拿出足夠大的利益來分給苦修者們,因此就得從外部尋找獵物、割肉放血……
打南境?
看到後麵,燕裕簡直要笑出聲來。
前世的陸國簡直流年不利,北邊頻擾,東海威脅,南境屢犯,堪稱是顧頭不顧腚,精銳修士到處救火,所以伊舍那在天竺完成初步整合後,第一時間就選擇侵略陸國青藏地區,以此來統合麾下、加深威望。
但今生的陸國卻不一樣。北邊和阿穆爾女巫團相安無事,東海的離宮之戰把陰陽師打到元氣大傷,南境的斬首戰術直接給人家換了巫王,因此這一世的伊舍那評估周邊之後,果斷選擇拿南境開刀——從孟加拉方向發起進攻,要捉巫王來給他洗腳!
南境的第一任巫王明,之前被陸國神將燕裕一劍給斬了。目前在位的是第二任巫王蒙,從前世的記憶經驗來看,巫王蒙的戰場實力遠不及巫王明,但勝在一個長袖善舞、左右逢源,能通過利益分配來拉攏諸多巫術師領主,因此對陸國的威脅其實遠遠比第一任巫王明更大。
在他重新整合南境後不久,巫王蒙就被以下克上,動手的是他的親外甥——第三任巫王南潘。
巫王南潘奪了親舅舅的基業,繼承得了一個相對團結的南境之後,直接赫然朝陸國發動了閃電戰突襲,最終被李明湖一劍分海斬了,平白成就女武神的名號——當然陸國在這方麵也是虧大了,這點暫且不提。
這一世時間線的參差出入,在於金光法師梭溫已經死了。前世的巫王明掛掉後,繼任的巫王蒙花大力氣拉攏梭溫,從而借此收服了巫王舊部……如今梭溫卻是早死,前任巫王舊部們群龍無首、人心惶惶,不少高階領主直接返回地盤宣布閉關,無疑給巫王蒙的南境整合帶來了巨大的障礙。
天竺方向的伊舍那入侵,正好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南境本身沒有統合,巫王蒙勢單力薄獨木難支,因此迅速給陸國發去求援,聲稱唇亡齒寒,決不能讓天竺苦修者們得逞。
我打不過天竺,陸國的天兵天將還打不過天竺嗎?
“所以你們是怎麼想的?”燕裕直接問陳天明道。
這語氣雖然頗為無禮,但陳天明自然不會跟愛婿計較態度問題,隻是微笑說道:
“巫王蒙首鼠兩端,立場軟弱。若陸國不去援救,他必然直接倒戈伊舍那。從最壞的結果考慮,南境和天竺有因此而結成一體的風險。”
“不大可能吧。”燕裕皺眉說道,“伊舍那宣稱捉了巫王之後,要讓他給自己洗腳,巫王蒙連這也能忍?”
陳天明笑而不語,李衛國在旁邊說道:
“沒什麼不能忍的。南境現在山頭林立,巫王蒙的整體實力太過弱小,肯定隻能選擇周邊勢力投靠,不是陸國,就是天竺。不借力扯大旗,他根本活不了多久。”
老李說得也是。巫王蒙已經在當陸國小弟了,想必轉去給伊舍那當狗也沒有什麼心理障礙。
這人啊,能跪第一次,自然也能跪第二次第三次。
前世沒有發生天竺攻南境的事情,因此燕裕也無從發揮先知者優勢,既然老泰山判斷要打,那就打唄。
“所以要我們去支援南境。”燕裕說道。
“這件事先不忙,隻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陳天明微笑說道。
“哦。”燕裕立刻了然,笑道,“先讓他們互相狗咬狗,等到快不行的時候我們再下場。”
“比起這個,五台山那邊今天下午有秘境問世。”李衛國忽然說道,又丟過來一份文件,“這個事情你就得趕緊處理了。”
“不是吧,我才剛從西邊回來!”燕裕抗議說道,“就不能讓我歇會?五台山是定北軍地盤吧,讓京爺帶隊去啊!而且不是還有小蔡嗎?”
哪怕是生產隊的驢,也沒有這樣不讓休息的!
“你那不是主動請假嗎?”李衛國裝聽不懂,“現在回來銷假了,也該回到工作正軌上去了。”
“五台山秘境情況複雜。”陳天明也收起笑容,嚴肅說道,“秘境入口出現在風景區裡,已經有大量遊客誤入。另外,在定北軍封鎖之前,附近也有不少民間修士搶先擅闖,因此需要一個可靠的人帶隊進去,把危機扼殺在萌芽之中。”
燕裕聽懂了老泰山的潛台詞:你是我的人,我隻信得過你。換其他官培修士處理這個事,我怕他們趁機搗亂,挑起民間修士和人民群眾的矛盾。
如今上麵對民間修士持招安態度,這是陳天明一手促成的,所以他絕對不允許有人來壞他的大計。
“陳靈韻呢?”燕裕突然問道。
你隻信得過我?不對吧,你親女兒不是也在附近嗎?
“她和火鳳戰隊的唐小憐,在秘境出現後的第一時間就進去了。”陳天明緩緩說道。
“而後音信全無。”
有定北軍的配合,進秘境之前肯定會佩戴攝像頭。所以音信全無的意思是……
燕裕緩緩站起身來:
“知道了,我馬上帶隊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