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裕對身邊湧動著的暗流一無所知。
事實上,如果是物理存在的氣流,他大概會第一時間立刻警覺起來,開始提防周圍會不會有人偷襲自己……可惜是人際關係上的暗流,而燕裕很顯然不是那種會專心去經營維係人際關係的性格。
他目前還是更關心修行進度多一點。
戰隊修士的修行進度乃是絕密。但大家都知道的是,絕密的東西往往都會被外人猜個十之八九。
通過幾個特定的時間點,以及修士在這個時候的所公開展現出來的實力表現,可以擬合出這個修士的修為精進速率曲線,並且進一步量化得出修士的天賦大致是什麼級彆。
當然,衝階不可能隻靠天賦基礎,肯定會采取一切能用得上的手段來努力讓效率翻倍。目前世界紀錄的最高修行倍率已經到了4以上,但副作用也是極為誇張。
國際上更傾向於認為陸國不會讓頂尖修士冒險去承擔那樣不穩定的代價,因此大概預估相對穩妥的方案,其修行倍率會在3.54之間。如果把修行資質定為劉龍韜的級彆,那麼計算可確認在2月下旬就能抵達極限。
一想到陸國執劍人升入金丹境界,彆說是陸國周邊的諸方勢力,就連大洋彼岸的某國土戰略局都感到無比焦頭爛額。
好在執劍人的威懾力無差彆地針對地球上的每一個人,加上天竺的慘狀還猶然在目,歐洲諸國最近也與米契戰略局達成一致共識,打算開始搞包圍網計劃了。
包圍網第一層:南境。
新上任的巫王南潘,不知道是對陸國抱有敵意,還是陸國不喜歡這位以下克上的巫王,總之雙方的關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直墜冰點。現代製度的國家有很高的容錯率,但超凡勢力卻沒有這種餘裕,哪怕一次失敗都會讓巫王萬劫不複。
所以他是最好的排頭兵。
包圍網第二層:陰陽院。
天竺已經完蛋,中亞扶不上牆,北境幾乎快成了陸國的狗,那麼除去還願意衝鋒陷陣的南境之外,自然也隻有陰陽院和梨花院可以倚仗。
不過梨花院的態度存疑。過往的幾次合作,雖然都擺出了很積極的態度,最終卻總是在微妙的地方掉鏈子,以至於西方更願意相信陰陽院的立場和動機。
包圍網第三層:無。
理論上來說,西方諸國應該位於這個位置。實際上,假使陸國執劍人以雷霆萬鈞之勢,摧枯拉朽般衝破前兩層包圍網,那麼西方其實沒有任何一個國家願意與之殊死相爭,多半是要突然改口呼籲地區穩定和國際和平的。
到時候也隻能讓國務卿去“拜托了,停手吧,我什麼都會做的”了。
因此,在徹底跪倒並且土下座之前,他們要開始最後的掙紮了。
1月中旬,南境忽然大規模地調動人力,以至於平西軍和安南軍立刻提高戰備狀態。
消息沒有通知給戰隊修士,樞密院的意思是讓大家儘量不要被打斷修煉過程,能多拖一天未來就更有利一點——畢竟一旦參戰,誰也不知道會持續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哪怕是戰爭的發起者也一樣。
到時候被拖得太久,沒時間修煉就不劃算啦!
燕裕也沒有告訴大家,但這並不妨礙有些人通過比較特殊的渠道,猜到了外麵即將發生的事情。
“想不到基地裡居然有咖啡廳。”葉筠撥動著小杯裡的茶匙,轉頭看向外麵的碧翠山色。
燕裕則是注視著她的側臉。
她成為陣法師已經快一個月了,梅映雪對她的學習進度給予了高度評價,甚至說出“你應該早點來的”這種話來。
考慮到梅老師是那種有一說一,連比喻和誇張手法都不怎麼愛用的人,這樣的評價幾乎已經堪稱是完美了。
葉筠對此也同樣非常滿意。
她在龍驤戰隊期間,幾乎像是帶著四個孩子的全職媽媽,臉上寫滿了被雜活壓垮般的疲憊和愁苦。神識寄宿實驗期間,雖然有七情六欲不受控製的原因,但也有平時積蓄心理壓力過大、無處發泄的緣故。
跟京爺說“我在戰隊裡從來沒有開心過”,算是她為數不多的、沒有半點保留的一次抱怨了。
如今的葉筠卻是神采飛揚,顧盼生輝,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大為改觀,仿佛上了三十多年班的資深牛馬,突然有天發現自己提前退休了似的。
“對。”燕裕說道,“剛好發現這個不錯的地方,所以才特意約你出來喝咖啡。”
“撒謊。”葉筠立刻白了他一眼,但很快又笑了起來,“但我喜歡聽。”
“最近你的事業看起來很有起色。”燕裕打量著她的臉色。
“還好吧。”葉筠說道,“隻能說比較順利。”
“撒謊。”燕裕說道,“梅老師可不是這麼說的。”
“嗯,我總得謙虛一下。”葉筠開心地笑了起來,伸手玩著自己的短發末梢,語氣也有些抑製不住的得意,“其實是易如反掌,感覺我像是天生就適合學習陣法,基本就沒遇著任何能難倒我的地方。”
“看不出來,你居然還是個陣法奇才。”燕裕跟她打趣笑道。
“人不可貌相嘛。”
“等哪天陣法造詣足以當大師了,就把梅老師趕下去,自己來當陣法研究組的領頭人。”
“那不能夠啊,我不是那種人。”
“筠姐筠姐,嘛時候成為國內陣法第一人啊?”
“表開玩笑!討厭!”
兩人哈哈哈地笑了半天,突然同時收起笑容。
“要打仗了吧。”葉筠低聲問道。
“真虧你居然能打聽到啊。”燕裕忍不住感慨起來。
轉行去研究陣法之後,葉筠在龍驤戰隊已經卸去了副隊長的職責,手頭工作全都轉交給楊臨暉了。如今隻是掛個名字的她,當然不可能從京爺那裡拿到小道消息,所以應該是……
“梅老師接電話的時候,我偶爾聽到了隻言片語。”葉筠歎氣說道,“看來今年是很難過個好年了。”
“沒辦法。”燕裕淡定說道,“有些事情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陣法方麵,有什麼具體的進展嗎?”
“梅老師最近還在研究大型結界技術,將陣法小型化交給了我。”葉筠說道,“當然,目前還隻有研究思路,短期內你就彆指望能實戰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燕裕也沒指望她能突然拿出幾麵陣旗來說“拿去用吧”,因此隻是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