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對吧,真昧?”
識海之中,一片沉默。
燕裕意興闌珊地歎了口氣,慢悠悠地調轉劍光,就看見李明湖從遠處禦劍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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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頭魃的肆虐終於結束了,但事件的後續餘波還在持續。
超過幾萬平方公裡的南境土地被徹底汙染,不僅地表之上沼澤遍布,地下水也全部變為毒液,預計大自然的自我修複的時間以十萬年計。
畢竟落頭魃的毒液,可不是什麼能被微生物或者紫外線給降解的玩意兒。
這些土地表麵常年彌漫著堪稱劇毒的瘴氣,人畜在裡麵待上幾秒鐘就會暴斃。若沒有專門解毒的法寶或法術,便是修士也難逃其厄。
往好了說,陸國再也不用擔心南境的問題了,因為南境的巫術師們同樣沒法輕鬆穿過這些被汙染的土地。然而,這些瘴氣會被來自太平洋的季風吹著移動,甚至有北上進入南疆嶺右的風險,又讓陸國對此幾乎傷透腦筋。
燕裕和李明湖回到安南軍的駐地,確認斬首分隊已經有一半的人歸隊了。剩餘的人還在搜索之中,但考慮到落頭魃已經被擊殺的現實,隻要他們如今還活著,後續應該也遇不到任何喪命的危險。
在醫務室簡單治療片刻,燕裕便在第一時間接到了李衛國的電話:
“辛苦了。”
“沒什麼辛苦的。”燕裕淡然說道,“除魔衛道,修士的天職罷了。”
“嗯。”李衛國也沒問他太陽真昧劍意的事情,隻是說道,“去太平洋尋找太陽真昧劍本體的隊伍,至今還沒有任何結果。”
“在深海之中,要找尋一個秘境入口,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燕裕歎氣說道,“不過他之前跟我說,他之所以能感受到本體的大概位置,是因為有人驚擾了本體的休眠。”
“陰陽院。”李衛國沉吟起來。
“如果能從陰陽院最近的動靜入手,或許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太陽真昧劍的線索。”燕裕也並非沒有根據的揣度,而是早就想過這個問題,“我記得之前劉龍韜曾經說過,陰陽師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有些人或許會願意跟我們合作。”
“這塊我們會安排專人處理的。”李衛國溫言說道,“你剛剛經曆了一場大戰,就不要操心那麼多了,先回基地去好好休息吧。”
燕裕很想說我其實也沒怎麼累著,主要戰力都是太陽真昧劍意在貢獻,但想到這個卻又有些鬱悶。雖然這劍意前倨而後恭,迂腐且愚笨,但終歸是相處許久,驟然沒了還怪想念的。
算了,先回去再說。
回到武當山基地後,燕裕將鎮海戰隊的姑娘們召集起來,高聲宣布“你們的隊長回來了”。
“隊長辛苦了。”林檸立刻表態說道,“我去給你做點吃的,你要吃什麼?”
“要吃炸雞腿。”趙元真說。
“好的,我去做炸雞腿……”林檸下意識轉身要走,忽然猛地反應過來,氣呼呼道,“趙姐你不要打岔!先讓隊長說要吃什麼!”
“沒事。”燕裕擺了擺手,“炸雞腿就炸雞腿吧。”
蘇雲錦看著他的表情,暗中給大家傳音叮囑道:
“隊長雖然看著無所謂的樣子,但太陽真昧劍意消失了,他心裡肯定是很難過的。大家這幾天都注意一下,要照顧隊長情緒,不要火上澆油了。”
“是啊,我也能感同身受。”謝若溪歎氣說道,“我小時候養過一隻蘆花雞,從孵化開始養了半年。後來它走了,我也是很難過的。”
“怎麼走的?”陳靈韻突然問道。
“嗯,被鄰居養的狸花貓咬死了。”謝若溪悲傷說道,“等我回來的時候,它已經在鍋裡了。我隻能邊吃邊哭,那頓飯的滋味我現在還記得。”
“貓真的是一種很討厭的動物呢。”陳靈韻點頭說道,“自由散漫,還不服管,除了長相可愛之外一無是處。”
“不對吧?”趙元真忽然問道,“我怎麼感覺像是你媽把雞殺了,騙你說是被貓咬死的?”
“肯定不是。”謝若溪悶悶說道,“那隻貓有前科的。我以前還養過鴨子,養過鴿子,養過魚,都是長大之後沒多久就被它咬死了。”
“你們怎麼突都不說話了?”燕裕突然開口問道,“又背著我互相傳音是吧?”
“沒什麼,我們隻是在討論要吃什麼罷了。”蘇雲錦連忙解釋說道,“檸檸要去食堂取菜。”
“哼。”燕裕不爽地站起身來,隻覺得看她們越發不順眼,“從戰場上回來的是我,你們這些無關人士倒是會蹭飯。”
“隊長你要去哪裡呀?”林檸問道。
“回房間,做好了再叫我。”
燕裕頭也不回地走了。林檸將眾人點的菜名記下來,隨後走向基地食堂。
武當山基地是有食堂的,因為在這裡工作的不僅僅有辟穀修士,同樣也有許多凡人的文職人員和工程師。
廚房裡的廚師也都早就認識她了,紛紛過來給修士大人打下手,殷勤地替她備菜。
林檸這邊拿起勺子,寬油下鍋,忽然聽見識海裡響起鏡中仙的聲音來:
“你們隊長這次去南疆戰鬥,為什麼不帶你去?”
“這有什麼好奇怪哦。”林檸下意識解釋道,“南境本來就是安南軍和平西軍的防區,我們鎮東軍修士為什麼要過去?至於隊長,他是陸國執劍人嘛,所以才一起去的。”
“這樣啊。”鏡中仙恍然大悟,“所以你家隊長的實力,已經和你拉開了無法逾越的差距。今後輪到你處理的任務,難度不會高到需要他一起去;但他要處理的任務,以你的實力反而不夠格與他同行了。”
林檸頓時有些窒息,因為鏡中仙的話再次戳中了她最擔心的事情。
但她依舊習慣性地嘴硬說道:
“誰說的?他現在已經不是執劍人了,接下來依舊是看自身實力說話。等我結丹之後,說不定就直接迎頭趕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