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檸最近似乎有些心情低落。
當然,築基境快要大圓滿了,幾乎所有人都開始緊張起來,她情緒出問題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修行圓滿之後,便要渡劫。
無論是陸國修士,還是國外的超凡者,幾乎都要渡一道生死關,才能進入到下一個境界。這玩意就像是個大篩選器,能把大多數戰鬥力不夠猛的超凡者都篩掉,其恐怖程度可見一斑。
不同的職業體係,生死關的內容也不一樣。比如修士就是被雷劈,女巫是重塑肉身,聖職者是受洗,陰陽師是渡忘川河……無論形式內容如何,反正難度肯定大到爆表,無非也就是九死一生和9.5死0.5生的區彆。
在這方麵,東亞諸國都提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畢竟都是官培超凡者占主導地位,頂尖的那幾位哪怕死上一個也要肉疼很久,因此不約而同地選擇暫時偃旗息鼓、避免衝突,專心幫助官培修士渡劫。
而這種氣氛又由上至下傳遞給了修士們,導致就算官方什麼也沒說,看著基地裡的工作人員越發匆匆忙忙走來走去,大家也會情不自禁地精神緊繃。
第一個出問題的是謝若溪,因為她的吐納煉氣效率實在太快,修為進度冠絕全軍,眼看著就要第一個抵達築基境大圓滿的境界(說不定還要第一個結丹渡劫),突然就宣布生病要暫停修煉了。
燕裕得知此事後也感覺莫名其妙,就來到謝若溪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若溪?”
裡麵立刻傳來喊聲:
“我不在!”
“嗬嗬。”燕裕冷笑問道,“若溪不在,那你是誰?為什麼會在她的房間裡?”
“呃……”謝若溪頓時暗罵自己太過純潔,連撒謊都撒不好,隻能夾著嗓子說道,“我是基地的保潔人員,正在打掃她的房間!請您待會兒再來找她好嗎?”
“哦,保潔啊。”燕裕慢悠悠地說道,“那就不打擾了。”
房間裡的謝若溪鬆了口氣,隻聽見燕裕繼續說道:
“如果你工作的時候看到她回來,麻煩幫我跟她轉達一下。”
“你完蛋了,等死吧。”
燕裕剛轉身要走,就聽見身後的門啪地一聲開了。謝若溪衝出來將他的腰死死抱住,用力地拖進房間。
“隊長,救我啊!”剛關上門,她便熟練地一個滑跪,飛到燕裕腳下摟住他的大腿,歇斯底裡嚎啕大哭。
“你先不要急。”燕裕鎮定說道,“也不要拿我的褲子當紙巾抹眼淚擦鼻涕……都叫你住手了!是欠揍嗎!”
謝若溪委委屈屈地停手,嗚咽說道:
“我真的不能渡劫,我很沒用的,我被雷劈一下就死了!”
“若溪,你也太膽小了。”燕裕輕描淡寫地道,“你可是能掌控雷電的天才修士啊,區區劫雷什麼的難道不是手到擒來?”
“你不要騙我!”謝若溪大聲說道,“雷劫和雷法根本就不是同一種雷電吧!”
“嘖。”
“你還嘖!你的心思根本瞞不過我!”謝若溪咬牙切齒,“你就想騙我去送死!”
“這怎麼會是騙呢?”燕裕苦口婆心地說道,“要結丹就要渡劫,你早晚都得有這麼一劫,躲不過也免不了的。與其戰戰兢兢地等死,不如主動行險一搏求得一線生機,對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謝若溪使勁搖頭,“我既不想要戰戰兢兢等死,也不想要行險一搏求生,我隻想要平平安安舒舒服服懶懶散散地過一輩子!”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啊!”燕裕立刻板起臉來,狠狠訓斥她道,“既然成為了修士,享受了身為修士的榮譽和福利,當然就要承受修士理應背負的重量。你這種隻要福利不要責任的嘴臉,實在是太令我感到惡心了。”
“過分!”謝若溪又開始掉眼淚了,“你當初拉攏我入夥的時候,根本沒有告訴我修士的責任啊!要是我早知道成為修士就得挨雷劈渡雷劫九死一生,我根本就不會答應成為修士的!”
燕裕:………………
好像、似乎、也許是這樣的?我當初拐騙她來鎮海戰隊,確實沒有跟她說過這些東西,我記得當時隻是說“給你提供一份工作”……
啊哈哈哈,畢竟要是我實話實說了,她肯定八百個不同意的嘛。這漂亮廢物就愛打退堂鼓,沒出息的東西,我這可是為她好呀!
想到這裡,燕裕也收起嚴肅表情,溫和問道:
“若溪,最近有什麼想吃的嗎?”
“拿美食賄賂我也沒用啊!”謝若溪崩潰說道,“這是要命的事情啊要命的啊!”
“我知道。”燕裕摸著下巴思索問道,“或者你還有沒有什麼未儘的心願,需要我來幫你實現嗎?”
“我的心願就是不想死!”謝若溪激動吐槽說道,“話說你怎麼突然就一副‘死之前最後爽玩一把’的口氣了啊!已經默認我渡劫必死無疑了是吧?”
“我隻是想要讓你能沒有後顧之憂地去渡劫而已。”燕裕連忙解釋說道,“渡劫當然不是必死無疑的。正常修士渡劫算是九死一生,但你主修雷法又真元充沛,遇難的概率我估計隻有七成不到吧。”
“七成也很大了啊!”謝若溪抓狂起來,“但如果不去渡劫的話不就不會死了嘛!”
“不,會死的。”燕裕微笑說道,“因為你會上軍事法庭,處以‘逃兵’之刑。”
“沒有任何軍法規定修士必須渡劫吧!”謝若溪慌張叫道。
“確實。”燕裕點頭說道,“那就讓樞密院趕緊頒布一條法律就好了。”
“那我提前退役!”謝若溪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我不當修士了!這下軍法管不到我了吧!”
“你確定嗎?”燕裕詫異問道,“你如果退役,那現有的一切福利全都要被沒收了哦?”
“我確定。”謝若溪斬釘截鐵,眼神堅毅,“哪怕回寶慶去種菜,我也不要死在天劫之下!”
“種不了菜的。”燕裕隻用一句話就擊破了她的決心,“危急時刻,軍方可以征調平民配合工作,到時候就按著你的頭去渡劫。”
謝若溪大受打擊,整個人一頭栽倒在床上,露出了生無可戀的絕望表情。
“你也不用太擔憂了。”燕裕在她身邊躺下來,看著天花板道,“我會在你之前先渡劫的,替你試試水,怎麼樣?”
謝若溪怔了半天,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她將臉埋在燕裕的脖頸裡麵,支吾了好一會兒,低聲說道:
“我也不想你死。”
“沒人想死。”燕裕淡淡說道,“但你我身為修士,最重要的就是掌握力量。如果彆人都渡劫了,你不渡劫,你的修為境界就會被人碾壓,到時候人家要殺死你,搶你男人,你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