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抵達築基境大圓滿。
或許是等待這一天太久了,腦海裡做過各種各樣的預案,以至於此時此刻的燕裕並沒有太多意外,隻是從容地站起身來,神識內視檢查丹田。
正如典籍上記載那樣,隨著真元在丹田內部完全充盈,周圍開始泛起淡淡的紫色氣蘊,道家謂之“紫府”,乃是一個修士的道基之根本。
紫府,子府也。金丹便如胚卵,在紫府之中才能孕生,若紫府養護到極致,便會完全轉為玉色,即“玉府”是也,
當然,修成玉府需要極強的天資,極稀有的資源和極逆天的氣運,三者缺一不可,以至於哪怕在現有秘境出產的典籍之中,也根本沒有任何人修成玉府的實例記載,隻是含糊地說紫府周圍玉色越多,那麼結成金丹品階便越強。
比如謝若溪,紫府周圍差不多有兩成左右是玉色,所以幾乎可以100%結成上品金丹。又比如此時的燕裕自己,丹田周圍一片紫蘊迷蒙,幾乎是半點玉色都找不出來……
難繃。
燕裕取出之前得自昆侖山秘境的九轉朱鳳丹,毫不猶豫地仰首服下。
嗑藥!
九轉朱鳳丹號稱能積累修為,滌淨紫府,藥力那叫一個霸道至極。落入腹中仿佛一個火球,還沒用真元將其包裹煉化,大量的熾熱靈氣便從丹田裡幾乎是爆炸般地擴散開來,瘋狂地衝入各路經脈。
燕裕眉頭微微一皺,跟剛離開秘境的姑娘們說了一聲,便轉身默默離開。
他起先是走,隨後是跑,再然後是神行疾奔加穿牆,風馳電掣般衝回自己的房間廁所。
隨後,電轟雷鳴的沉重聲音響起了。
馬桶衝水連續衝了八次,整個人都快虛脫掉,腹中的劇痛才終於緩緩止歇。
再看鏡子裡的自己,衣服褲子全被汗水打濕,且毛孔裡噴吐出一層薄薄的黑泥來,仿佛剛從淤泥池中撈出來的泥鰍。
燕裕盯著狼狽不堪的自己,麵無表情地看了片刻,忽然便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伸手掐了個訣,開始原地搬運周天,感覺有淡淡的靈氣正在從全身毛孔之中流淌進來。
資質不再為零!
當然,儘管已經能夠獨立修行,但這資質怕是比陳靈韻都有些不如,因此隻能算是個添頭。
燕裕再次檢視丹田,果然發現紫蘊之中出現了一絲玉色——當然隻有淺淺的一絲,但終歸也是從無到有的區彆。
接下來,便是要通過雙修之法,陰影交轉,龍虎合力,來讓丹田裡的紫蘊和玉色互相交融,從而擴大玉色的整體占比。
不得不說,妖女出身的牽絲門,雖然是旁門左道,但在這些奇奇怪怪的路線上麵確實浸淫頗深,連借助元陰元陽的相衝之力來攪動紫府的奇招都能想得出來。換做是那些名門正派,根本就不會去研究這種東西——人家隻會來一句“沒資質不要修仙”。
在淋浴間裡衝了個澡,將身上的汙垢全部洗掉,忽然隻見趙元真從外麵穿牆進來,問道:
“你已經大圓滿了對吧?那麼什麼時候與我……臥槽!這是什麼味兒!”
“少見多怪。”燕裕輕蔑說道,“沒人教過你進來要敲門嗎?”
“沒呢,我是孤兒。”趙元真恬不知恥地湊過來,“讓你趙姐姐看看你有多大……呃。”
燕裕慢悠悠地拿毛巾擦乾身子,說道:
“秘境的選址,你定了嗎?”
“鎮東軍那邊給了幾個地址。”趙元真正色說道,“說實話,我都不想選。”
“嗯。”燕裕點頭,“上麵能想到的地點,基本都是從方便進行防禦來考慮的。但上麵能想到的,國外未必就想不到,所以最好還是我們自己選址,到最後時刻在通知他們,以縮短敵人獲得情報的時間。”
趙元真沉吟片刻,忽然說道:
“說到這個,我倒是有個想法。”
“你說。”
“我們就在武當山秘境附近渡劫,怎麼樣呢?”趙元真分析說道,“首先,荊北位於陸國大陸版圖中央,離四方邊界都足夠遠。其次,四大戰隊都在這裡修煉,出了什麼事情就能立刻出來支援。”
“嗯嗯,還有嗎?”燕裕問道。
“我查了一下天氣預報。”趙元真繼續說道,“明天武當山要落雪了,這應該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掩蓋我們渡劫的天地異象。”
“確實。”燕裕思索起來。
不管是在什麼地方渡劫,天地異象都是很難瞞過外太空的氣象衛星的,所以秘境位置再怎麼偏僻也沒有太大意義,關鍵還是考慮敵人可能從境外的任何方向進來,要有足夠的戰略縱深,同時也要方便其他修士支援……
武當山秘境似乎還真是最好的地點。果然,但凡涉及到修行正事,魔門妖女的智商永遠是在線的。
“可以吧?”趙元真偏頭說道,“要在武當山渡劫,我們不如就在你房間裡雙修好了。”
“你該不會隻是為了圖方便吧?”燕裕忽然狐疑問道。
“哼。”趙元真冷笑起來,“你該不會是不行吧?要不要給你幾天時間,多吃點韭菜生蠔?”
燕裕是何等心氣,豈會中她這等拙劣的激將法……不對,是豈會讓她如此小覷自己?當下便道:
“那你去洗澡,我在外麵等你。”
將趙元真趕入衛生間,燕裕則坐在床上,開始緩緩調整吐納。
說實話,若非《牽絲大法》裡的記載言之鑿鑿,否則他也不敢相信這門秘法真的能衝擊金丹品階,關鍵在於紫府丹田太過脆弱,精密程度堪比人的大腦,胡搞瞎搞絕對會出問題。
同理,哪怕是真正有用的秘法,萬一運行時不小心出了岔子,同樣輕則走火入魔、修為頓失,重則身體癱瘓、直接歸西……因此必須確保對原文的背誦理解絲毫無誤。
燕裕將《牽絲大法》在腦海裡再次過了幾遍,就看見趙元真拿毛巾擦著頭發,就這樣大大方方走出來了。
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裡潼關路!此時此刻,燕裕忽然覺得張養浩的詩用在她身上實在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