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北境妖物肆虐還在持續,因此兩人也沒有鏖戰太久。
燕裕用了一個晚上,將安娜的身體特征全部仔細記下。次日傍晚,兩人便秘密北上離開阿穆爾城,飛向冰天雪地的廣袤凍土。
北境的陸地麵積極大,無人地區也不少。為了百分百遮掩蹤跡,兩人一路完全繞開城鎮和村莊,最終抵達了某處山脈。
根據安娜所說,這山脈之中曾經有礦,因此修建開築了很多礦道。後續因為淺表礦物開采殆儘,深層開發又不劃算,因此就被徹底廢棄掉了。
山穀入口處還有一個礦業小鎮,但隨著礦場本身的廢棄而同樣荒蕪下來,如今已經徹底淪為鬼城。
安娜打算在這裡故布疑陣。她從懷裡摸出一個稻草紮成的娃娃,放在小鎮中心的樓房之中,隨後又在周圍設下許多陷阱。
燕裕看著她鄭重其事地布置各種措施,不解問道:
“我們此行一路走來,並沒有被任何人發現過。你怎麼確保入侵者一定會找到這裡呢?”
“很簡單。”安娜露出故弄玄虛的笑容,低聲說道,“正因為我們遮掩行蹤,能確認未被目擊,那麼如果有人找到這裡,肯定是用了神秘學的手段。”
“神秘學……”燕裕對神秘學一竅不通,猜測問道,“所以你是用神秘學的手段在布置誘餌?”
“那倒不是。”安娜笑眯眯地說道,“你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
燕裕表情有些無奈。他倒不是非得弄清楚不可,但想也知道如果這時候說“那我不想知道了”,大金毛一定會惱羞成怒、大發雷霆。
她晚上就要開始渡劫,而且女巫的劫數很考驗本人的精神狀態,因此為了不影響她的心情,燕裕隻能毅然給她一個親親。
這不是普通的親,這是為了陸國和北境之間的和平而吻!
順利得償所願,安娜喜滋滋地解釋說道:
“很簡單。在神秘學的領域中,長期穿在身上的貼身衣物,和本體存在極其緊密的聯係。所以我將之前穿了九個月的衣服放在這裡,如果有人嘗試用占卜之類的手段來定位,大概率會先找到這裡來。”
“我在周圍安排的陷阱,其中不乏有殺傷力極強、布置起來極為麻煩的陷阱,會讓他們越發覺得此處就是我的真實渡劫地點,這是第一重偽裝。”
“等他們拚儘全力突破這些殺招,卻隻找到了我留下的衣服,就會立刻意識到是被欺騙了,進而下意識認為我的本體根本就不在此處,這是第二重偽裝。”
“待會兒我們要去的礦洞,就位於這座鎮子的下方。其深度在700多米左右,內部四通八達,路線極多,總長度至少在2千米以上,這是第三重偽裝。”
“萬一對麵真的連續突破這三重偽裝,最終抵達我的儀式地點,那就隻能依靠你來保護我了。”
“嗯。”燕裕表示自己大概已經了解了,“所以我沒有猜錯,這確實是神秘學手段布置的誘餌。”
“對啊。”安娜坦然承認了。
“可你剛剛還說不是。”燕裕說。
“不然你怎麼會上鉤來親我?”安娜哈哈大笑起來。
她的笑聲戛然而止,很快就被惱羞成怒的燕裕按住,狠狠地揍了一頓。
“哼。”半小時後,安娜將金色頭發重新盤起,又撿起地上的衣物,“弄的全是汗,臟死了。”
“一起放到你的誘餌箱子裡麵去。”燕裕建議說道,“剛沾上味兒,勁大。萬一敵人找過來的手段跟嗅覺相關呢?”
“那也忒惡心了。”安娜立刻嫌惡地將其丟入箱子。
將剩餘措施布置完畢,兩人便飛行離開空鎮,轉頭就進了山裡。
正如安娜所說,礦洞入口位置極其隱秘,進去之後一路向下,無論深度還是長度都很驚人,乃是用來躲避敵人、進行渡劫的最佳地點。
毫不客氣地說,哪怕敵人一開始就找到礦洞入口處,沒幾個小時也根本不可能探索完畢。
在礦洞底部的某處房間之中,安娜將剩餘措施布置完畢,隨後就開始脫衣服。
若是還穿著衣服在身上,待會兒融化成肉球的時候,血肉就可能和衣服黏連起來。
燕裕在旁邊盤膝而坐,慢悠悠地盯著她看,最後再和自己的記憶數據做一遍校正。
上圍……下圍……嗯,都和我記得一模一樣。
哈哈,我的記憶力真是厲害呀!
“那我要開始咯?”安娜單手叉腰,看了燕裕一會兒,問道。
“不急,可以把心情調整一下。”燕裕說道,“以最好的狀態渡劫吧。”
“我確定現在就是我最好的狀態。”安娜說道,“再等下去,反而會緊張起來了。”
她最後向燕裕投去一個飛吻,隨後緩緩原地坐下,雙手抱住雙腿,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房間裡安靜得針落可聞。燕裕坐在安娜身邊,看到她蜷縮成了一團,燦爛的金發在白皙的脊背上披散開來,仿佛用力盛開的向日葵。
綻放,然後開始枯萎。
異樣從她的肩胛骨位置開始,起初沁出了大顆的汗珠,漸漸變為濕漉漉的一片。
看到這裡感覺還算正常,但燕裕馬上又注意到,她的後背隱隱有些變形了。
皮肉是最先融化的,仿佛陽光下略微變形的雪人,隨著時間推移塌陷得越來越厲害,露出中間隱隱的、彎曲的脊椎骨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