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敢豈敢,官爺說話嚴重了,這位喝酒的小兄弟是貧道剛剛結識的朋友,貧道為他卜過一卦,他命不該絕,殺不得,還望官爺高抬貴手,放他一條生路!”
“殺不得?”紅衣官人眉頭一緊,回頭看了一眼醉倒在桌上的白衣男子,苦笑道:“嗬嗬,區區一個無名之輩,有何殺不得,他,必須死,你,也彆想活著離開!”說罷目光一轉,望向身後的差役:“你們還愣著乾什麼,快點動手,殺了他!”
“住手!”入鬢劍眉下,道人眼神略帶幾分冰冷,他淡然的目光在刀鋒上輕輕一掃,兩指順勢向前推出,大刀下沉的一瞬,卻反手將刀架在了紅衣官人的脖頸上:“誰若殺他,我便殺你!”銀白的刀光映在官人的眼皮之下,他不由得慌了神,目光繾綣而驚恐,結結巴巴的道:“稍……稍安勿躁,有話好說……好說!”
“讓你的人,馬上離開這裡!”
“好,好……”紅衣官人惶恐的喊道:“你們全都給我退下……退下!”
“是……”
轉眼功夫,數名差役後退了十餘步!
“今兒多有得罪了!”道人眼眸一沉,刀還未移開脖頸,一陣風沙便卷入了客棧,眾人紛紛凝望院外,一群飛馳的駿馬隱匿在青茫之中,馬蹄聲陣陣,驚飛了院中的山雀!
關外起風沙是常有之事,卻從不曾見過如此大的風沙,掌櫃背靠在窗戶邊沿,用瑟瑟發抖的手摸了摸額頭上細碎的沙塵,又回頭看見門口吹落的一塊匾額,心中隱隱泛起不祥之感,於是慌忙上前勸道:“各位大爺,不要動手,不要動手,小人坐地經商隻為養家糊口,做的都是小本生意,今兒風沙大,客棧也該打烊了,還請大爺行個方便,多多見諒,多多見諒!”說罷不停地作揖。
“掌櫃啊,你……你這是什麼話?快過來,我們一起喝酒……我敬你……”白衣男子提起酒壺,醉眼一笑:“東風借我一壺酒,半入酸辛半入喉,醉臥花間遙問月,為何不解半分愁……”
“哎呀,客官,你真是好歹不分,火都燒眉毛了還有心思解愁,求求你了,趕快走吧!”
“想走?沒那麼簡單!”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風塵中,一支騎兵緩緩地停在客棧門口,馬背上一男子頭戴烏紗,身披銀甲,手中一把官刀金光燦燦,在斜陽下揮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嗬嗬,原來葶玉公子也有這般雅趣,一個人躲在客棧裡借酒消愁,好生逍遙!”
“什麼……葶玉公子?”眾差役聽得“葶玉公子”這四字,皆是一片嘩然。
“乾大人,你來的正好,我被這個假道士蒙騙了,快救我啊!”紅衣官人急忙喊道。
“你是誰?我怎麼不記得了?”頭戴烏紗的乾大人問道。
“我……我是漠北王的部將兆豐旺兆大人啊,上個月還一起喝過酒呢,乾大人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
“哦,原來是兆大人啊,嗬嗬嗬!”乾大人輕蔑的笑道。
“是,是我,你可算記起來了!”紅衣官人似乎找到了一根救命草,嘴角微笑。
“大人……”身後不遠處,一個彪形大漢手持青龍戟立於馬前,目光微微的望向乾大人。
“一個不留!”乾大人眼神悠悠的一覽客棧,然後低聲狠狠地說道。
“是!”
驀地,一把長約一丈有餘的青龍戟脫手而出,戟中帶芒,寒氣簫心,來不及眨眼,萬道碧光已深深刺入紅衣官人的眉間,一戟穿喉,衣帶沾血,花葉紛飛,這一戟斬釘截鐵,灑脫飄逸,更充溢了鏗然有力的神韻,這正是傳說中最為凶悍的“霸王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