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夥計看見蒙麵的陳跡,還有他背後數名挎刀密諜,頓時清醒過來。
他哆嗦著說道:“幾位大人,我,我沒犯過事啊。”
陳跡問道:“彆怕,隻問你一個問題。”
“大人請問。”
“你這裡可住著四名攜帶刀劍的江湖人士?”
夥計趕忙答道:“有。”
“他們還在客棧裡麵嗎?”
夥計一五一十答道:“在,他們昨天出門時說要去紅衣巷瀟灑,可還沒到半夜就提前回來了,神色匆匆的。之後,這四人都是直接叫了酒食到房間裡,再沒出來過。”
這是陳跡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他沉默片刻:“他們住在那間客房?”
夥計指著樓梯,“上樓梯後右手第三間,天字號房,門前掛著‘春水’的牌子。”
還未等陳跡下令,西風給密諜們使了個眼色,便立刻有數名密諜抽出腰刀,小心謹慎的彎腰摸上樓去。
陳跡也要跟上去,卻不防西風按住他肩膀說道:“大人,金豬大人說你沒有武藝在身,專門交代了要我們好好護你周全。這種危險的事,我們來就好,你千萬不要以身涉險。”
陳跡打量著對方鬥笠下的表情,認真懇切,眼神堅定不移:“對方不是懷疑自己,是金豬這麼交代過。”
他心中歎息一聲,站在櫃台旁不再動彈:“你們小心。”
密諜驟然踹開春水間的房門,密諜手持長刀魚貫而入,殺氣騰騰。
然而下一刻,忽然有人大喊:“大人,快來看。”
陳跡當先端著櫃台上的油燈衝了上去。
他撥開走廊上的密諜來到房門口,抬頭往房梁上看去,頓時呼吸一滯。
隻見房梁上,他們要找的那四位江湖人士,正被四條白綾勒著脖頸,整整齊齊的懸於屋頂。
不僅如此,四人臉上皮膚儘數被人割去,隻剩下血淋淋的麵部肌肉裸露在空氣之中,恐怖至極。
密諜們神情寡淡,似乎是見多了這種事情。
但陳跡心中突然有一股寒意湧了上來,這四人被提前滅口了。
他忍住心中不適,前去查驗屍體。
屍體冰涼且僵硬,僵硬範圍擴散全身,起碼死了兩個時辰以上。
陳跡來到門邊,門閂未損壞。
他又來到窗邊,卻劍窗戶上用來閉窗的銅片被利器切斷,殺人者是從窗戶進來的。
“將他們摘下來,衣服全都脫掉。”
陳跡冷聲道。
密諜們搭人體,將四具屍體摘下來擺在床榻上。
待到四人衣服被剝去,所有人借著窗外月光看見,每具屍體心口上都釘著一枚銅釘。
銅釘刺得乾淨利落,竟是沒有流出一滴血來。
死者並沒有呼喊求救過,殺他們的人,必然是高手中的高手,甚至沒給他們反應的機會。
陳跡又掰開這四人的嘴巴,卻見所有人舌頭上也釘著一枚短銅釘。
“這不是滅口,是審判。”
“是有人在懲罰他們。”
西風麵色凝重,他們這才剛剛又找到新的線索,還來得及高興呢,線索便再次斷開。
陳跡看向西風:“可曾聽聞過這種審判手段?”
西風若有所思:“江湖上似乎有過兩例,但具體的得去內獄案牘庫查看才能知曉。大人,此事有蹊蹺,他們先前拋下的人,一定非常重要,為此不惜殺了他們,讓他們永遠閉嘴,而且,殺人者還專門割去他們的麵皮,以免我們找到熟悉他們的人證。您覺得,會是誰做的。”
“誰做的?簡單,誰受益最大,便是誰做的。”
陳跡站在昏暗的房間裡,左手還端著那盞油燈。
他回憶著世子豪邁開朗的笑容,很難相信對方背後藏著如此深沉且毒辣的心機。
而且,世子身邊若有此等高手善後,昨夜哪還輪到自己出手相救?
可若說這不是世子所為,還能有誰?
陳跡記憶中關於世子的燦爛印象,忽然模糊起來,仿佛有一層陰霾,漸漸籠罩在了世子的臉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