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禮欽對陳問孝怒目相視:“不要再狡辯了!”
直到看見這封供狀,他才突然明白,原來陳跡身上這些年的劣跡,都是陳問孝潑的汙水。
陳跡有沒有解釋過?自然是有的,隻是那時候陳跡喊冤,他壓根就不相信。
而現在,陳問孝在供狀上坦陳一切,已然真相大白。
陳禮欽臉上青一陣、紅一陣,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陳問宗看看父親,又看看母親,突然疑惑起來:“問孝寫了什麼供狀?”
說著,他湊過去要看。
卻見梁氏快速將供狀折起,若無其事道:“這裡沒你的事,問宗、陳跡,你們先退下吧。”
“等等,陳跡?”皎兔站起身來疑惑道:“先前夫人說,陳府三子名為陳跡,這供狀上可寫了的,陳問孝將賭債全都栽贓到了陳跡頭上……喂,小子,你是不是叫陳跡?”
陳跡一怔:“是我。”
皎兔嘖嘖兩聲:“幫自己哥哥背這麼大一口黑鍋,好倒黴哦。早先我們也聽說陳府有個不孝庶子濫賭成性,卻沒想到是被栽贓的。”
陳跡豁然轉頭看向梁氏,片刻後又看向陳禮欽,難以置信道:“陳大人,皎兔大人所言為真?”
陳禮欽聽到這聲陳大人,心中又刺痛一下:“是……”
梁氏慌忙拉住他的胳膊:“老爺,這是陳府醜事,萬不可再外傳了。”
陳禮欽一甩袖子,將梁氏甩至一旁,怒問:“你還要偏袒陳問孝到什麼時候,人家都已經拿著供狀找上門來興師問罪了,你還以為此事能遮掩過去?”
雲羊笑眯眯的做起了和事老:“陳大人不要誤會,我們本是在撤離洛城之前清理文書,無意間翻到了這封供狀。陳大人愛民如子,來洛城之後事事親力親為,將這洛城打理得井井有條,讓我等好生欽佩。翻到這封供狀時,我二人便覺得不該留下這東西,特意送來歸還,絕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畢竟,我密諜司也不管這種事。”
陳禮欽默然不語。
他總覺得今日之事有些古怪,雲羊與皎兔仿佛專程來為陳跡出頭似的,偏偏是這件事,偏偏是這個時間。
密諜司十二生肖是何等心狠手辣的人物,他再清楚不過,對方說因為欽佩他所以將供狀送還,他一個字都不會信。
可問題就在這裡,內相麾下十二生肖是何等人物,又怎會專程來為陳跡出頭呢?
陳禮欽越想越糊塗。
此時,雲羊拱拱手:“既然供狀已經送到了,我二人便不再打擾,告辭。”
說罷,他忽然邁步上前,俯身在陳禮欽耳側,用極小聲說道:“陳大人,您還記得自己在靖王府曾寫過什麼嗎?我密諜司知道的事,恐怕比您想象中的還多。”
陳禮欽麵色驟變!
原來對方真的知道此事,討賊檄文也確確實實落到了密諜司手中,對方此行送供狀是假,實則是為了上門敲打他。
陳禮欽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們到底想乾什麼?”
雲羊實則也不知道陳禮欽到底寫過什麼,隻是陳跡讓他們這麼說的。他也沒想到,陳禮欽聽聞此言,竟有如此大的反應。
但戲還要演下去。
雲羊似笑非笑的說道:“陳大人,我們想乾什麼,暫時還沒想好,等我們想好了會來告訴您的。皎兔,我們走。”
他轉身離去,皎兔跟在後麵。
經過門口陳跡身邊時,她背對著其他人細若蚊聲問道:“陳大人我的表現怎麼樣?若是滿意,可要獎勵的喲。”
未等陳跡有何反應,皎兔便已輕笑著離去。
陳府後堂之中,一片死寂,隻餘下陳禮欽粗重的呼吸聲。
片刻後,陳禮欽怒道:“王貴!將陳問孝拉下去打二十大板,打完將他拖進祠堂裡跪著,跪個一天一夜再說!”
梁氏聞言,慌忙拉住陳禮欽的胳膊:“老爺,他明日還要與問宗一起去參加詩會呢,打下二十大板,他還怎麼去?”
陳禮欽氣得胡須顫抖起來,冷笑三聲:“都什麼時候了,還想去參加詩會?他也配!陳跡這些年為他背負了這麼多罵名,陳跡又何其無辜?王貴,還愣著做什麼,快將陳問孝給我拖走!”
梁氏啜泣道:“老爺,不可啊他馬上就要赴京科舉了,萬一打壞了怎麼辦?”
陳禮欽怒不可遏:“科舉?我這就給京城去一封書信,請學政大人上奏本,剝了他的舉人功名!”
梁氏震駭莫名。
她止住了啜泣,轉身麵朝陳跡,作勢便要跪下身子:“陳跡,請你原諒你兄長吧,他隻是一時糊塗啊!”
陳跡挑挑眉頭,閃身到一旁去。這寧朝以孝道治綱常,若讓梁氏真的給自己跪下,往後自己的名聲也要壞了。
好在,陳問宗在一旁及時攙住自己母親,怒道:“母親這是做什麼,問孝做錯了事,自該受罰的!”
陳問孝瞪大了眼睛:“哥?!”
陳跡抬頭看向陳禮欽,拱手問道:“陳大人,如何責罰陳問孝乃是陳府家事,由您決斷。我隻是想問一下,如今真相大白,我那筆銀子還用不用交?”
陳禮欽沉默許久,頹唐道:“不用了。”
陳跡拱手作揖:“那我便回去休息了,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