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跡有心開口直接詢問,你是不是二刀?你是不是袍哥?
可問完呢?
上一世臨死前,袍哥曾與他惺惺相惜,唏噓相見恨晚。可陳跡若是因此便把袍哥當做一個好人,那就大錯特錯了。
他恰恰是因為袍哥在道上的惡名,才選擇對方成為自己計劃裡的關鍵一環。
此人早些年是個散打運動員,因為打黑拳打死了人,入獄判刑。從監獄出來後跟著道上大哥經營高利貸生意,擅長暴力催收,光是局子就進過六七次,後來自己混成了大哥。
這種人若是知道陳跡的真實身份,難保會發生什麼事情。
思索間,卻見車隊在孟津驛站停下,梁鏢頭在夕陽下揮舞著手臂,高喊道:“都彆愣著了,將車駕全部趕進後院裡去,輪班吃口熱乎飯,今晚我們在柴房、牛棚裡住下,給東家看好東西!”
阿大見狀,轉頭對陳跡笑道:“三公子,我們得去忙了,您要還想聽什麼,可以等忙完了再來尋我們。”
陳跡拱手保全:“有勞兩位了。”
阿大與阿四低頭進了後院,阿四小聲問道:“哥,你不是說官貴都是壞人嘛,我看這公子還怪好嘞。”
阿大眼神沉凝:“凡事尋根究底的,絕不是關心……隻怕是東窗事發了。奇怪,咱們到底在何處漏了馬腳?”
阿四低聲問道:“要不要做掉他?”
阿大無奈的撓了撓眉毛:“早與你說過,不要一天天打打殺殺的,要先夾著尾巴做人!”
阿四回頭看了看自己屁股,為難起來。
阿大歎息:“我說的是個比喻!”
阿四問道:“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阿大沒有回答。
他站在後院裡,看向院外,眼神深沉。
……
……
寧朝驛站皆為官辦,乃是最大的軍事機構之一,專司驛、站、鋪三事。
所謂‘驛’,便是憑‘郵符’核驗身份,招待賓客、安排物資、人員運輸。
所謂‘站’,便是憑‘兵部火票’、‘密諜司火牌’核驗身份,傳遞重要加急文書、軍事情報,此為軍事專用。
所謂‘鋪’,便是正常的官府傳遞文書,由縣令、知府掌管。
孟津驛的規模超出了陳跡的想象,遠不是尋常客棧可比,便是十幾座客棧加起來也沒它大。就比如寧朝最著名的‘雞鳴山驛’甚至有驛城之稱,妥妥的一座小型城池。
天色漸晚,陳跡在此安頓好小滿,當即又出門去了停放牛車的後院,隻是他聞著牛糞的味道,在牛車間穿行半晌,也沒再找見阿大與阿四的蹤影。
他喊來梁鏢頭:“鏢頭,阿大與阿四呢?”
梁鏢頭怔了片刻:“三公子,阿大和阿四是誰?”
陳跡心中一沉,他低聲道:“就是你鏢師隊伍裡,常常結伴而行的兩人,一人高、一人低,其中一人說話、做事一板一眼,有印象了嗎?”
梁鏢頭麵色一變:“公子問他兩人做什麼……他們得罪您了嗎?”
陳跡搖搖頭:“沒有,隻是今天路上與他二人聊得投緣,想再聽他們講講外地的見聞。”
梁鏢頭微微鬆了口氣:“這樣啊……那我幫您找找他們。”
說罷,他扯開嗓子問道:“刀子?衝子?”
喊了半晌,也沒人回應。
梁鏢頭拉住一名鏢師:“你看到刀子和衝子了嗎?”
那鏢師手裡端著一碗蕎麥麵吸的呼嚕作響,他咽下一口麵,用筷子指了指院門:“他們說出去買酒喝呢。”
梁鏢頭問道:“去了多久?”
鏢師回憶道:“呀,怕是去了有一個時辰,去的時候天還沒黑呢,怎的還不見回來?”
陳跡望向院外的夜色,遲疑許久……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