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端著木盆遞到棗棗麵前,棗棗不為所動。
陳跡笑著說道:“我來吧。”
他接過木盆遞到棗棗麵前,棗棗打了個響鼻,狼吞虎咽。
掌櫃嘖嘖稱奇:“客官這匹馬真有靈性,方才小五給我說旁人碰不得您這匹馬,我還不信呢。”
說話間,他目光朝馬廄裡掃去,也看見了那頂烏紗帽,頓時皺起眉頭。
掌櫃挪了幾步,擋在陳跡與烏紗帽之間,笑著問道:“客官是從哪裡來的?”
陳跡答非所問:“掌櫃,方才那夥計是怎麼瘸的?”
掌櫃微微眯起眼睛:“也不用瞞您。我們幾人以前都是邊軍,小五在屈吳山下,被景朝天策軍的神射手隔著百餘步一箭射穿腳踝。”
陳跡忽然問道:“我寧朝不是有火器嗎,可我昨夜經過南城門,卻沒見到邊軍拿火器。”
掌櫃笑了笑:“火器那是三大營才配的軍械,可不會給我們固原都司府用。”
陳跡疑惑道:“為何,不都是用來打景朝賊子的?”
掌櫃慢悠悠道:“朝廷信不過我們唄,怕我們將火器私下販售到北邊去……客官這麼關心邊軍的事,怕不是景朝諜探吧?”
陳跡漫不經心道:“掌櫃,我在找景朝諜探,你信嗎?”
掌櫃上下打量陳跡:“不像,您倒像是要進京科舉的狀元郎。”
“掌櫃真會說漂亮話,”陳跡忽然轉頭看向掌櫃:“勞煩問一句,若我想買點消息,不知道該去何處?”
掌櫃微微一笑:“客官來對地方了,您辰時再來正堂,自會找到您想要的。”
……
……
辰時。
陳跡領著張錚、張夏、小滿下樓,打算乾脆在龍門客棧裡吃點早飯。
隻是當他們走下樓梯時,卻紛紛怔住。昨夜還空無一人的客棧正堂裡,如今已幾乎坐滿了客人。
陳跡從樓上下來時,滿堂客人紛紛側目看來,而後又若無其事的轉回頭去,自顧自吃著麵前的小菜。
這些客人有帶刀的,有佩劍的,有單獨坐著的,還有七八人擠在同一張八仙桌上嗑瓜子的。
整個正堂,隻餘下正中間一張空桌子。
張夏遲疑道:“怎會如此熱鬨?”
張錚小聲道:“固原人奇哉怪哉,一大早就喝酒?”
陳跡目光掃去,卻見桌桌都擺著酒壇子,可酒壇子還蓋著紅布泥封,動也未動。
張夏回憶道:“我曾聽聞川州有吃早酒的習俗,便是有錢的富家翁,也要到街麵上點一小鍋鹵牛肉、肥腸,佐著烈酒吃。但從未聽聞,固原也有這習俗。”
陳跡走去空桌前,正要坐下,卻被小六攔住。
小六賠笑道:“客官,這張桌子坐不得。”
陳跡若有所思:“此處有什麼規矩嗎?”
小六趕忙解釋:“倒也不是什麼規矩,隻是這張桌子是專門為我龍門客棧東家留的,東家不來,誰也不能坐。”
陳跡不動聲色問道:“東家是誰?”
小六笑著說道:“東家她老人家的身份不便告知,有緣的話,您自會見到的。”
說話間,隔壁桌有人起身離去,夥計引著陳跡過去:“客官,這邊坐。”
陳跡坐下時發現,直到方才那位客人離去,桌上的酒都沒有拆去紅布泥封,酒也不曾帶走。
小六抱起那隻酒壇子:“客官想吃點什麼?”
陳跡看了一眼櫃台後麵掛著的木牌:“兩籠包子,四碗細麵。”
小六忽然問道:“客官要素包子還是肉包子?”
陳跡笑了笑:“素的。”
“客官要西域葡萄釀還是燒刀子?”
陳跡心中一動,對方都沒問自己喝不喝酒,而是直接問自己要什麼酒。
他環顧四周,卻見隔壁桌上的酒壇子有寫著葡萄釀、有寫著燒刀子,並無什麼稀奇之處。
陳跡思索片刻,平靜問道:“夥計,你懷裡這壇是什麼?”
夥計笑答:“燒刀子。”
陳跡指了指桌子:“放下吧,就要這壇燒刀子。”
夥計高聲道:“得嘞,燒刀子一壇!”
此話一出,周遭紛紛有目光投來,竊竊私語起來。
夥計將懷裡的那壇燒刀子重新放回桌上:“客官,酒來了,包子還要等一會兒。”
陳跡嗯了一聲。
待夥計轉身離去,立刻有一帶刀的漢子起身,徑直來到桌旁坐下,大大咧咧問道:“少年郎麵孔生得很,有什麼消息要賣?”
周遭突然一靜,好幾桌客人支起了耳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