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在這廢墟之中,一座座嶄新的、冠以“公司”之名的高塔們,正以一種迫不及待的姿態攀升,想要搶先觸及昔日翡翠製藥所俯瞰的視界。這片天空,無論蔚藍還是渾濁,都從不屬於下方的人們。
“——感覺壓力如何?”
宋識沒有轉頭,他笑著開口:“接下來,你們麵對的可就不再隻是‘翡翠製藥’了。”
“壓力嗎”
哈羅德同樣沒有轉頭,他也正凝望著遠方的帕羅瑟城區。
“宋識,伱知道在帕羅瑟‘指揮官’這個位置的存活時間,平均是多少嗎?”
沒有等待對方開口,他直接說出了答案。
“三年。”
“我加入啟明者時,我們的指揮官是科妮莉亞大姐。她做了三年半的指揮官,然後戰死在了去年。”
“老大阿爾南更短些,他是我們被重創後,根據戰時緊急條例,他作為原戰略分析師緊急接過了指揮官的位置。”哈羅德的眼底,有淡淡的情緒浮現:“這是你知道的,他擔任了一年,然後犧牲在了一個月前。”
“再往前推的第三、第二、第一任,我也不了解,就不說了。”
哈羅德停頓了一下,凝視著天空:
“——我會比他們,比大姐、比阿爾南,比大家活得更久。”
他說道:“市政府在妥協、公司們還在猶豫和觀察、科學倫理委員會短時間內也會站在我們這一邊,我擁有的條件遠遠超過他們那個時候。”
我會活下來,活得更久——並非苟活,而是以“指揮官”的身份,麵對與戰勝未來的挑戰。
哈羅德忽然笑了起來。
“說起來真是奇妙啊.”他微微抬首,像是在笑,又像在感歎,他的下意識手摸向懷中拿煙,但想了想場合,又放棄了這個想法:“像我這樣的人,竟然也當上了老大。”
他拍了拍宋識的肩膀,笑道:“下次見麵,我再請你吃飯,怎麼樣?”
宋識乾脆地說道:“行啊,到時候給你留個位置。”
當他們走到山頂時,其餘人早已經到了。
今天這場葬禮的人並不算多,第一行動組、一部分啟明者成員.萊昂娜也讓人送來了一束,據說是以她個人的名義,送給阿爾南的。
大部分人都換上或是租了一身黑色係服飾——宋識也是如此,他穿上了一套黑白相間的西裝,看上去竟不顯得違和。
一座石質的、嶄新修建的墓碑靜靜佇立,上麵刻著一個個名字、出生與死亡日期,以及簡短的生平。
注視著墓碑,有些人緊繃著臉,有些人露出悲傷,也有人在無聲落淚,一切靜悄悄。
不經意的偏頭中,瞥見身旁宋識的表情,閃星不由一怔。
似是猜到她想問什麼,青年輕輕搖頭:“我不會因單純的死而悲傷。”
“阿爾南,還有埋在這裡麵的其他人。”他淡淡說道:“他們是為了自己的理想和目標而死的,能死在自己的道路上,這有什麼值得悲傷呢?我為他們感到高興,我認為他們也希望彆人替他們高興。”
“但這終究是我個人的想法”
“所以,我也能理解和認同為此悲傷者。”
青年停頓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凝視著墓碑,他蹲了下來,獻上了一束不知名的白。
【.p】
【有人長眠於此】
【請記住他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