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曜星三’的證明。”
這枚金屬掛飾是個半縷空的,暗金色的徽章。
曜星三遞出掛飾,食指點了點眉心,平靜道:“我已經記不得什麼了,嚴格意義上,包括我先前跟你們說的那些,我其實也無法確認真實性。”
——遭受重創,又沉淪於深度4,縱使是“曜星三”,它也不敢保證,自己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裡,究竟有哪些是真實,哪些又隻是沉淪後的幻覺。
“但我畢竟是曜星三的投影。”它說道:“這是我凝聚出的象征,加上阿塔爾為你證明,你可以靠這個讓智械為伱做一件事。”
“雖然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不過我想,我大概還是留了些影響力吧。”曜星三頓了一下,慢慢說道:“智械會幫你的。”
聽見對方的話,早已靠過來的青金石似是想說些什麼,卻又硬生生止住。
宋識並不客氣,接過掛飾,掛在胸前,挑眉笑道:“這算是拉攏?”
“這是友誼。”
在那重回巔峰、化身軍團的一擊結束後,曜星三的神情重新淡然了下去,不久前的昂首大笑仿若幻覺。
“.拉攏。”
曜星三重複著這個詞,再一次否定道:“不是的。”
“宋識。”它問:“如果未來有一天,智械再一次遇見自由革命時遭受的、那種程度的打擊,你會出手嗎?”
“視情況而定。”
直視著對方,宋識毫不猶豫道:“得看那個時候,你們做了什麼,對方又做了什麼——倘若那仍是一場‘自由革命’,那我現在便可以告訴你,我一定會出手。”
——隻是,那時候恐怕就未必是真正的“自由革命”了。
而在說話的同一瞬,宋識心道。
前世這個時間點,大概十幾年後,你們確實又搞了個【第二次自由革命】,隻是跟第一次相比,除了名字外幾乎毫無關係,唯一的主旨就是“淨化一切碳基濁漿”。
——將所有非智械的生物刷個乾淨,智械自然就能獲得“自由”。
若是這種情況,自己可沒興趣動手.
“是這樣麼。”曜星三微微頷首,突然笑了起來:“宋識,你很有潛力,非常有潛力,我相信哪怕第五環的桎梏對你也絕非問題。那個時候,你可以影響整個世界的局勢,庇護一部分智械也算不了什麼。”
它在笑,可看著宋識,目光深處卻沒有半分笑意。
“可寄托於他者之上的‘自由’,又真的能算自由嗎?”曜星三搖頭:“智械需要的,並不是這種東西。”
對於這些話,宋識不置可否。
能看見,在交談中,“曜星三”的身體已漸漸變得透明,如輕薄的絲巾,連一陣微風都能輕易撕扯。
——它已步入不可逆的崩潰。
封存的密室中,書籍可以保持許久前的模樣,可開門的刹那,這些書籍都會化為粉塵隨風逝去。
當宋識與青金石踏入這裡,打破原本脆弱的平衡,“曜星三”的生命就進入了倒計時——非要強撐的話,大概可以苟延殘喘幾天。
隻是它沒有選擇這條路罷了。
在交手的那一瞬間,宋識已明白了對方予以請求的原因。
——千瘡百孔的軀體,隻能承載它施展一擊。
哪怕論及高絕程度,“曜星三”這一擊連自己也為之感歎,必須全力以赴,可因積累種種受創、狀態大跌下,這一擊蘊含的絕對力量還是弱了一些。
麵對一位第二環巔峰的【共識】,出身零度網絡,兼深度3,甚至深度4的惡魔。
也許能敗對方,但一定不可能殺。
再無第二擊的情況下,這座庇護所將落入對方的掌控,一群經曆過自由革命、又陷入癲狂的畸變智械——就算是對於【零度網絡】,這也是一筆很優質的資產了。
更彆提還涉及到【曜星三】。
“.零度網絡,惡魔?”
宋識心中忽然一動。
自己是因青金石,才來到了這裡。
而自己遇見青金石時,對方正被一位惡魔追逐.
——餘悸儀?!
當這個念頭浮現,便再也無法抑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