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了溪流的源頭。昔日古樸雅致的朱紅色鳥居,早已化為了一方修羅煉獄。
支離破碎的血肉,掛滿粘稠漿液的破損義體,圓睜而死寂的怒目,殘餘著驚恐的蒼白頭顱,一具具斷肢殘骸無力地躺在地上,甚至到死都未能越過那扇朱紅色的鳥居。
消瘦的身影站在鳥居前,彎腰從滿地的屍體裡,拾起一塊勉強還算乾淨的羽織,緩慢擦拭著掌中的太刀。
“上間正章.上間正章!”
看見這道身影,男人又哭又笑,淒厲的聲音在紅楓林間驀然回蕩,久久不絕。
“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被調離奈梨山了嗎!還是說,你們早就知道了!”
被稱為“上間正章”的消瘦身影停了手中的動作。
他換成拎刀的姿勢,緩緩走下了台階。
長靴踩上滑膩的血水,帶起了一陣啪嘰的聲音。
他停在了距離男人一米的位置。
自上而下,看著對方。
上間正章微微點頭。
“嗬嗬嘿嘿.我就說.”
男人如遭了一記重拳,臉色煞白了下去,卻又猛地啞聲狂笑了起來:“我就說這一路上,‘山鬼眾’和‘山虎眾’為什麼隻來了這麼一點人!你們早就察覺到了!”
【山鬼眾】和【山虎眾】,兩者都是直屬於上間氏的私人武裝力量,前者是秘密特工,後者是武裝部隊。
而“上間正章”,這位第三環上位的【真理】,正是山虎眾的現任統領者!
“家主。”上間正章終於出聲了,他的語氣仍保持著一向的恭敬:“何故謀反?”
“你怎能說出這種話!彆忘了!你雖是被收養的,可也姓‘上間’!”
“我沒有忘記,家主。”上間正章說道:“二十年前,我被您爺爺賜姓‘上間’的那一天,我時刻銘記。”
“.爺爺?”
男人聽見這個詞,聲音一下子激烈起來:“彆用那個詞!就是這怪物!他為了給自己續命、為了繼續苟延殘喘下去!他已經榨乾了整個上間氏!”
“不,就是毀了上間氏也無所謂!那怪物隻要自己能活著!”
“那您為什麼不去找上間元司大人談一談呢。”上間正章說。
男人像是忽然被潑了一盆刺骨冰水,激烈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你說,談一談?難道你覺得這會有用?”
上間正章搖了搖頭:“可這樣的話,家主,您不會死。”
“決定追隨您發起這場下克上的人,都已經死了。”上間正章指了指鳥居:“那些暗中與您達成交易,許諾關鍵時刻予以幫助的境外虎狼們,見事不可成,現在也都紛紛抽身離開了。”
“若您當初選擇好好聊一聊的話。”直至此刻,上間正章仍保持著一絲不苟的恭敬:“眼下這一幕,就不會發生了,家主。”
男人呆立在原地,好半晌,才無力地吐出幾個字:“你也姓‘上間’啊你就真心看著那怪物,毀了上間氏嗎.”
這一次,上間正章沉默了。
過了幾秒鐘,他如此說道。
“可我效忠的對象,自始至終都不是上間氏啊”
“我效忠,隻有上間元司大人。”
上間正章跪了下來。
他畢恭畢敬地捧上一柄肋差,低垂著頭顱,以肅然的聲音猛然喝道。
“家主,請您赴義吧!”
於是。
在連續三聲“噫籲!嚱嚱!嗚呼!天亡上間——!”的悲戚高呼後,一抹輕微的斬擊聲,讓林間重新歸於靜謐。
紅楓依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