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識則將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環境上。
雖然有著族長、皇帝、教宗、最高總裁等一連串頭銜,但這座高塔的內部裝飾風格——至少這一塊區層的裝飾風格,非常簡潔乾練。大塊的純色,極度寬敞的過道,簡約的指路標識,以及安靜到極點,隻剩下呼吸聲回蕩的氛圍。
“這座高塔就是真正的第一庭,你先前看到的周邊建築群,實際上隻是附屬政務部門。問題就在這裡,大部分官員都在那邊乾活,有資格來第一庭的人本就不多,而且也沒啥閒工夫一天到晚往這跑,導致這裡平時根本沒啥人來。”
阿波葵因嫻熟地介紹:“但也不好拆了這塔——不能俯瞰瑪門達拉的建築,怎麼配得上第一庭?這是當初總建築師說的話。他三十年前死的,我還去葬禮上念悼詞了呢。”
走廊儘頭,靜靜佇立著一具黑色的甲胄。
魁梧的男人沒有佩戴頭盔,露出了一張刀劈斧鑿,布滿猙獰疤痕的麵容。男人神情是如生鐵的淡漠,不過當阿波葵因出現時,他抱著頭盔,朝對方頷首行禮。
同為業南九柱。
理論上講,作為【公理軍】現任軍主的他,權勢還要在對方之上。
隻是,這位在七土戰爭時打出“灰燼之龍”稱謂的阿波葵因·馮,身為業南的開創者之一,第一代的支柱。那份烙印在這個國度的貢獻與輩分,讓他理應作出表示。
況且,對方當年跟著業南之主南征北戰,算起來,【公理軍】祖輩還欠了對方不少人情。
“阿爾斯通·夏伯。”中年男人伸出包裹著鐵套的手:“公理軍的現任軍主。那場演習我看了,當時我找陛下有事,想到你一定會來這裡,便在此多待了一陣子。”
“久仰久仰——”
宋識握手。
“你真的非常強,他們敗得不冤。”男人直言不諱:“縱觀我公理軍曆史,再往上追溯瓦羅第一王朝,恐怕也無人可與你比擬。”
“不過這不是理由。敗就是敗了,他們還需磨礪。”男人讓出身位:“陛下在等你,我不耽擱了,請。”
阿波葵因抱著雙手,尾巴在地上拍來拍去,笑眯眯道:“去吧去吧。”
說是走廊但沒有正常的哪家走廊,儘頭會矗立著一麵數十米的高牆門扉。
門扉無聲洞開,當宋識走進鋼鐵的穹頂下時,隻見到了一位巍峨的女人。
也許用巍峨形容比較奇怪.但這就是宋識的第一感官。
一塵不染,數萬平方米的空曠大廳,銀灰色長發的女人,漫不經心地坐在最後方的王座上。
來訪者嘗試了一下辨認她的年紀,很遺憾,沒能做到。對方的氣質存在著經曆過許多事的人特有的沉澱感,如同飽曆風霜後的石岩,卻又兼帶著少女的活力,不,也許用憤怒這個詞更貼切。
青年看到了一團火,一團至始至終未曾熄滅過,至今澎湃著,一次又一次有力跳動著的憤怒的火焰。
右拳撐住臉龐,女人姿態隨意,眼神帶著幾分端詳,像是打量一塊奇妙的玉璞。
“第六環”
宋識抬起頭,不需要說話,血液就幾乎要噴湧而出,滾燙得仿佛要燒掉每一寸肌膚。
“【真理】。”
“嗯。”
白石鑄成的階梯儘頭,女人拾起一旁的鉞戟,摩挲了一下,然後站了起來。
“是‘勝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