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意甘寧竟是如此的棘手。”馬超感喟了一聲,他前麵去攻取隴邸,對略陽城這邊的戰事並未有太深的了解,如今聽到馬騰闡述,他對甘寧存著一份忌憚,但更多的是躍躍欲試的躁動心緒,他欲同甘寧交手一二,品嘗一二甘寧的深淺。
不過馬超的這份心思,隻能留到明年了,大雪一下,屯兵於曠野之中,沐浴朔風,將是不戰自潰的結果。
“隴邸如何?可是未及攻戰,大雪就阻了道路?”馬騰向著領兵前去攻取隴邸的馬超問詢道,馬超即是回來了,隴邸自然是沒有拿下,想拿下並據守隴邸這個關隴道的要地,去抵禦來年的蜀軍大眾,也就無從說起了。
不過隴邸雖然沒有拿下,馬騰卻還是關心了一句隴邸的情況,身為主帥,需要對大局的每一點細處都有所了解,將一切儘在掌握才是。
馬超搖了搖頭,他的神色就說明了情況不太好:“孩兒是在大雪前兩日趕到隴邸的,本來還有一天的時間去攻打隴邸,但是據守隴邸的蜀將文聘趁著我們遠來,立足未穩,引軍夜襲了我們,導致我軍中將士沒有睡好,不得已拖上了一日,第二日夜間就下起了大雪,隻得引兵而退。”
談到文聘,馬超感慨了一句:“觀蜀將文聘所立營寨,甚為堅固,仿若一個鐵桶般,稱得上是無懈可擊,加之其人趁我軍遠到,膽敢夜襲我軍,可以道一句良將了。”
馬超並不吝嗇對敵人的讚美,這方麵他沒有什麼好顧忌的,涼州的男兒,從來都是快言快語,沒有那些虛情假意、遮三掩四的勾當。
“略陽拿不下,隴邸也不好攻取,明年蜀軍兵臨涼州看來是阻擋不住了。”馬騰有些灰心。
馬超駁了一句:“父親,蜀軍連年動眾,兵馬未歇,欲發兵涼州,至少要待到來年秋後,在開春到夏末這段時間裡,我們還是有機會、有時間去攻取略陽、斷絕隴道。”
雖是反駁的話,但馬超的語氣很是平緩,近乎平鋪直敘、緩緩道來,沒有夾雜什麼語氣。
“今年拿不下,明年就拿得下嗎?”馬騰依舊是一副對未來很是悲觀的態度。
聞言馬超沉默了,他知道父親這是起了退縮的心思,想來也很是符合馬騰脾性,畢竟他這位父親,素來沒有什麼大的誌向,能成為一方豪傑,也是因緣際會,逢上大漢頹唐分崩之時,才得以成為一方霸主。
很快,在馬超的預期中,馬騰道:“嘶,前者大司馬劉季玉以我為涼州牧,雖是多少是為了我等不在他征討關中的李傕、郭汜之時,成為他的後顧之憂,可也多少說明,劉季玉是想交好於我,非是視我為賊寇也。”
馬騰起了跳船的心思,前麵他先是接受了劉璋表他為涼州牧一事,和割據金城的韓遂戰做一團,而後又因為蜀軍涉足涼州的地界,又和本是仇敵的韓遂合兵一處,來到此地攻打被蜀軍占據的略陽和隴邸。
如今攻打略陽和隴邸受阻,馬騰又想跳回到大司馬劉璋這條船上去。
“聽聞劉季玉為人仁德,有高皇帝之風,光武皇帝的雅量,應該不會念及舊惡,隻會談起往日的情誼。”
馬騰一邊說著,他的眼睛慢慢變亮了起來:“興平元年的時候,我曾經和劉焉聯手,欲拯救天子,將天子從李傕、郭汜的賊手中解救出來,這等的情誼,劉季玉當是不會記掛今日我和韓遂一起,引兵攻打略陽的事情。”
“若是為父此時投效劉季玉,以劉季玉之寬宏大度、雅量非常,縱使為父不得為一州牧,也當為一大郡的郡守矣。”
馬騰展望著,而他如此展望的根由,是略陽和隴邸如堅壁一般的堅韌,是劉璋旬月討定關中,誅殺李傕、郭汜的赫赫軍威。
一時間拿不下略陽和隴邸的馬騰,起了投效劉璋的心思,他不想同劉璋抗衡了,至於投效到劉璋麾下的待遇,他念及劉璋往日裡招降納叛的事跡,自覺應當可以落個好結果。
言罷,馬騰目視下方眾人,想聽聽眾人的見解。
馬超率先出席,他對馬騰方才所言沒有什麼意外,也清楚的知道,馬騰所言多少有一二分道理,可他卻是不願苟同。
“父親,今者略陽城前,有我‘馬’氏的旗號,劉季玉聞之,必然為之不喜,此其一也,我等自擅一方多時,驟然間為人驅使,多有不便者,此其二也,關東之人素來輕薄涼州,不以涼州為重,劉季玉不當例外,此其三也。”
馬超言辭懇切,他揪然道:“有此三者,父親欲投劉季玉,上不得劉季玉之誠心接納,下不得劉季玉麾下文武禮待,終不過被割剝兵權,置之閒職,不複今日橫行涼州之顯赫也。”
“且居於人下,生死操於劉季玉之手,時時憂思,疲乏甚矣,若是有一二奸人出言加害父親,而劉季玉聽信奸言,則悔之晚矣!”
馬超的態度很明確,他反對投效劉璋,畢竟自己當家做主,和給彆人當狗,是個正常人都會選擇自己做主,不去給彆人當狗。
雖是眼下的局勢很是微妙,對他們來說不是很好,可也不是全然沒有機會,畢竟涼州兵精,加之有悍戰的諸多羌胡,對上劉璋麾下的蜀地之卒以及關中之士,多少有一二勝機。
“今者我軍能戰之士不下萬人,韓遂所部亦有不下萬人,來年再招誘羌胡數萬,合兵十萬以向略陽、隴邸,將非止於斷絕隴道,阻止蜀軍西進,而是大軍揮師東進,席卷關中,圖霸於一方也。”
“父親不見河首平漢王宋建,宋建聚集部下於枹罕,改元,置百官,出警入蹕,是何等的快哉!”馬超出言激勵起了馬騰,他搬出了宋建作為例子。
馬騰聽著馬超的誠懇的進言,他猶豫了起來,不得下一個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