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念著父仇的馬超,這段時間素來不得安枕,在早間聞到雞鳴之聲,他就下了床榻,穿戴整齊,頂盔摜甲,於院中習練熬打起了武藝。
當東方的天空翻起魚肚白的時候,馬超已是熬打了一個時辰的武藝了,於冬日嚴寒之下,此刻的他身上蒸騰著白氣,繚繞著向上方升去,可見其人筋骨熱血之強勁。
“兄長,你這是什麼時候起來的?”這個時候方才起身的馬岱,他望著院內正在耍著一杆大槍的馬超,以及馬超身上蒸騰而出的霧氣,知曉這位兄長當是熬打了好一陣了。
馬超並未答話,他還沉浸在習練武藝當中,當下把手中的大槍耍的是行雲流水,神詭莫測,顯露出極高超的武藝來,這是他能在隴右獲取‘健勇’之名的依仗。
半晌後,馬超收起手中的大槍,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濁氣,這個時候他才回答起了馬岱問出的問題:“卻是不知時辰,隻在雞鳴時起身。”
“雞鳴。”馬岱盤算著,那就是一個時辰前了,他搖了搖頭歎息道:“兄長如此勤勉,小弟卻是憊懶不及也,明日我當同兄長一起,雞鳴時起身習武。”
“那明日我喚你一起。”馬超點了點頭。
早間習武完畢的馬超,他卸下身上的甲胄,用溫水擦拭起了身體,一通洗漱完畢後,他和馬岱一起去食用起了奴仆端上來的粥食。
吃完粥食的二人,出了屋宅,向著長安衙署的方向而去,如今投效到他人帳下,自是需要做事勤快,時時為所侍奉的君主分憂。
當馬超和馬岱抵達長安衙署時,二人被迎了進去,引入到了東廂的一間屋內。
“明公。”馬超拱手行禮。
“明公。”馬岱跟著行禮。
“坐。”劉璋伸出手示意,一副很是隨和的樣子。
待馬超和馬岱坐定,劉璋向著馬超問道:“聽聞孟起乃是馬伏波的後人?緣何流落隴西。”他所言馬伏波,為東漢開國的將領馬援,銅柱折、交趾滅的馬援。
“稟明公,某確是馬伏波的後人。”言及先祖,馬超的麵色尤為端重,他解釋道:“臣之先祖世居右扶風茂陵,到了祖父這一代,因失官留居隴西郡,就此在隴西郡過活,是以臣祖父、父親及臣三代,皆居住隴西郡。”
劉璋微笑著點了點頭,他稱讚道:“馬伏波經文緯武,謀勇雙全,能得人,能知人,能愛人,能製人,省天時之機,察地理之要,順人和之情,詳安危之勢,為古之名將也。”
“卿即為馬伏波之後,當紹先祖之舊軌也。”劉璋有若一位長者般叮囑著馬超。
馬超出席拜倒:“明公教誨,超銘記在心。”
“嗯。”見著馬超的態度,劉璋略微滿意的點了點頭,不同於曆史上橫行關中的馬超,使得曹操驚歎‘馬兒不死,吾無葬地也’,如今的馬超未做到過一方諸侯,年齡、見識還是有些稚嫩,也是容易調教、校正的階段。
“孟起慕關中之德化,遠來投效,吾當授卿以官職,卿即為馬伏波之後,吾意授卿伏波中郎將一職,不知卿意如何。”劉璋麵含微笑,目光灼灼的看向馬超。
‘伏波中郎將?!’馬超聞言不免一愣,他沒有想到會得授中郎將一職,畢竟前麵他還隻是一校尉,他更沒有想到會得授‘伏波’二字,和先祖馬援所得稱號一樣,不由得,馬超感覺心下有些觸動。
馬超為劉璋給出的官職發愣,一旁的馬岱也為之震驚,一時間難以反應過來,‘伏波’二字,對馬氏族人來說意義不可謂不重,這是馬氏先祖的榮耀象征所在。
“孟起。”
馬超良久不得回音,劉璋輕聲喚了一句,這一聲有若石破天驚般響徹在馬超耳邊,馬超出席跪拜於地,施以大禮道:“於‘伏波中郎將’一職,臣下心中惶恐,唯恐不勝其職,有損先祖之名望。”
“卿雖是年少,可吾也多聞卿之健勇,異日必為一大將,伏波中郎將一職,非卿莫屬也。”劉璋淡笑道。
“明公厚意如此,臣必肝腦塗地,以報效明公。”馬超拜服而下,心悅誠服。
劉璋起身,他上前扶起馬超:“望卿能紹先祖之舊軌,追及先祖之功業,不負‘伏波’二字。”
授封完了馬超,劉璋轉向馬岱,他瞧出了馬岱臉上些許緊張的神色,知曉馬岱對自己會得到何等官職,心下緊張不已。
卻是如劉璋所洞見,馬岱當下多少有些緊張,龐德得拜平羌校尉,馬超得拜伏波中郎將,皆是有所升遷,不過龐德和馬超皆是有武勇之名於當世,得到升遷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而馬岱自認自家的武勇不及龐德和馬超,名頭也不是很響,恐是得不到什麼好官職。
“德山,吾今中軍帳下少一都尉,不知卿願任否。”劉璋開出了給馬岱的官職。
‘中軍’‘都尉’,雖是馬岱對都尉一職看不太上眼,畢竟他在馬騰麾下就是擔任都尉一職,可中軍的都尉,那可就不一般了。
馬岱麵色有些惶恐,他一介新近歸降之人,麵前的大司馬竟是將自己放置到了中軍裡,擔任宿衛的職責,這讓他有些難以置信,腦子有些發懵。
不過馬岱反應很快,沒有等到劉璋點醒,他就出席拜倒:“臣下唯明公之令是從,明公旌旗所指,便是臣下所趕赴之地,縱是刀山火海,臣下也不會皺一個眉頭。”
馬超和馬岱皆是受命,劉璋雙手一合,言道:“如是,望卿兄弟二人勤勉任事,遵吾號令,異日經營隴右,必為卿等報宗族血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