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靈力卷動,卻似浮雲,被火焰輕易抹除。
在顧玉成技窮後,顧玉成能想到的火,隻有體內的人火了,無奈之下開始嘗試用人火來吸收身上的火焰。
神奇的是,當人火與火焰接觸時,人火雖然也被融化,但很快又重現,而那火焰也缺失了一小部分。
顧玉成見狀似乎明白了什麼。
天劫並不是天道要抹殺一個修士而降下的劫難。
而是修士的自證罷了。
天道乃無情不仁的,即沒有嫉妒、忌憚、憎恨這種情感,也沒有憐憫、疼愛、歡喜這種情感,天道不爭,長養萬物,故而天長地久。
對於天道來說,一個修士,千個萬個修士,千萬個修士,什麼也不算。它隻是讓萬物並生、宇宙馳騁罷了。
天道本不是人,何必以人的思維來揣測昊天?
而這天劫,會降下來,不過是修士的選擇。
修士選擇了步入另一番天地,就要證明自己。
這是天地的規律,不是天道的欲念。
顧玉成想通這一切,便在火焰中重複起人火的試煉。
每一次人火被火焰吞噬後,都會如白晝隱去的星辰,在下一次黑夜再現。而每一次重新出現,這星辰便會更加明亮——人火會愈發凝煉愈發光明,身上的火焰則慢慢隕落,落在地上。
隻要顧玉成堅持,就可以成功擺脫火焰的焚燒。
天上的狴犴看著這一切,卻絲毫不在意,甚至還悠然的打了個響鼻。
顧玉成也知道狴犴為何毫不在意,因為這火焰實在太多了,這將會是一場漫長的較量。
而在這場較量中,最先衰敗的一方,就會讓勝利從手中流失。
若火焰先暗淡,那顧玉成的人火將會提升
一個層次,顧玉成也會擺脫困境。
可若是顧玉成的意識先渙散,那顧玉成背負的一切,都會變成塵土的一部分——沒人會在意的塵土。
一天一夜,顧玉成堅持著。
三天三夜,顧玉成依舊堅持著。
顧玉成隻能依靠最笨的辦法與異火消耗著,沒有驚天動地的才能,他隻能堅持。
又過了兩天,夜晚再次將近。
這五天裡,偶爾進山的村民見到了顧玉成突破的異象,紛紛互相告知,整個山也就無人靠近了。
此時顧玉成已經沒了氣力,整個人幾乎要倒下來。
顧玉成最後還是直接倒了下來,但很快又緩緩爬起,似乎想要脫離火焰。
實際上,顧玉成還沒有荒誕到那個地步。
顧玉成緩緩爬著,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扶起自己,向南而坐。
顧玉成張開乾澀雙眼,心中再次清明起來,一股怨恨與不甘在心中升騰起來。
這種負麵情緒其實是可以被心魔利用的,但可惜的是,血脈就封印在心魔旁邊,心魔一時竟無法影響顧玉成。
甚至可以說,隻要血脈的封印還在,血脈還在心魔一側,心魔的魔障就無法滲透出去。這對心魔是真夠鬱悶的。
而此時顧玉成正咬著牙,憎恨著。
顧玉成每次遇到困境,都會激發自己的憤怒、憎恨、貪念,甚至是緊張這些情緒。
因為隻有這些看起來負麵的情緒,才能更好的激發自己的潛能,才能更好的堅定自己的意誌。
麵對顧玉安的追殺、北道宗三人的追殺,顧玉成憤怒並仇視著他們。
麵對肖文山的封城,顧玉成冷靜而緊張著。
為了消弭錢家的流言蜚語,顧玉成前往守緒山,與李拓兄弟對峙時,顧玉成亦是傲慢而憤怒的。
當意誌的鋒刃不再堅定,唯有憎恨這種負麵情緒,可以將那磨損的意誌拋光、打磨,讓意誌,更加堅韌!
這時,天空中連連睡了五天的狴犴忽然睜開銅鈴般眼睛,猙獰盯著顧玉成。
此刻的顧玉成,正憤怒、憎恨、埋怨著,現在的他既貪婪又瘋狂。
然而顧玉成的憎恨也好,憤怒也好,全都是不甘心。
這個男人在讓自己瘋狂憎恨,憎恨著失敗。在拚命調動自己的貪婪,卻是對勝利的貪婪。
任何一種情緒,隻要運用得當,都可以促成美好的改變,達到目標。
就像毒藥。
邪惡之刀,舉而刺向罪惡,也是神聖。
正義之劍,握之砍向善良,也淪為墮落。
每個人都有七情六欲,人不可能隻保留善良的品德,罪惡與墮落的欲望實際上一直都在,隻是在潛伏,在隱藏著,人們或意識到這一點,或沒有。
但無論怎樣,與其被罪惡束縛,不如掌握好分寸,在適當的時機利用它們,堅定自己的意誌,向著正確的前方進發。
而當糟糕的情緒得到釋放後,被用來前進後,一個人甚至能更好的完成一項事業。
就像陰陽太極,想要守衡,不能隻有陽,也不能隻有陰。
人的欲望、情緒也是。隻有罪惡能被釋放、被引導,善良能被保持、被疊增,人的心態才會一直處於堅韌而穩定的狀態。
顧玉成或許明白這些,或許不明白。但他很自然的運用了憎恨。
而顧玉成不知道,正是他此刻奇妙的心態,運用負麵情緒達到正確目標的心態,使得自己的古靈力處於一種極為奇妙的狀態。隻不過這種狀態,隻保留在顧玉成的現在。
顧玉成在憎恨自己,憎恨一旦失敗的自己,憎恨失敗後辜負南伯、常山和荀葵的自己,憎恨失敗後無法彌補妹妹的自己。
而這種憎恨,使得顧玉成的意誌堅不可摧!
終於在第六天的夜裡,顧玉成身上的火焰,全部脫落。
顧玉成勝利了!他最後還是靠著自己的意識勝利了。他沒有放棄!
而此刻,顧玉成的人火,也有了一個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