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顧玉成任由風纏長發,遮在臉上,眼神晦暗。根本看不出在想什麼。
蒼舒良跟在顧玉成身邊,覺得肩上扛著一窩毒蜂,隻怕顧玉成突然弑人。
在蒼舒良眼裡,顧玉成和自己作用同樣類似於謀臣。
一山不容二虎。
就怕顧玉成把自己像田螺一般,吃乾抹淨便甩棄。
再看薄野讓,更是個悶葫蘆,諸多事情常常聽顧玉成的。
蒼舒良隻覺得難受。
同樣難受的,還有沙賀誠。
在沙賀誠眼裡,薄野讓就是北扶臾派來收拾沙家的、收拾苴壤道糟糕的治理情況的。
在以實力為尊的修煉界,很少有人在意底層修士死活——敲骨吸髓者沒這份良心、掙紮於生活者也早已麻木,獨善其身者更是畏縮不行。
所以妖國的府長也好、郡守也好,坐在官邸裡,根本不是為了治理一方,也不是為了河清海晏的太平日子。
大家都隻是為了保障自己有足夠的權利,獲得足夠的資源,供自己修煉。
僅此而已。
苴壤道的利益被本地勢力吞了,不單單譚府長獲得的資源少了。
北扶臾的資源損失,更大。
所以北扶臾擠走譚處林,派薄野讓來整理苴壤道,理所應當的就是打擊沙家、銅祿堂,還有譚家。
沙賀誠的想法,沒有任何錯誤。
若是平常情況,北扶臾提拔薄野讓,隻有這一種可能。
隻可惜沙賀誠並不知道大試煉這件事。
自然而然會產生錯誤判斷。
北扶臾這次提拔湖關縣的修士,還真的不是想要打壓苴壤道本地勢力。——至少現在是如此。
一路無話。
很快,眾人來到一處平原。
放遠望去,百步外,便是一座大村鎮,臥在山麓處。
幾條流水穿過村鎮,流在路旁。
流水之上,建著兩座橋。
倒是有一股“小橋流水人家”的雅致。
若再將目光放遠,便能看到,村鎮後是山,而山後,更是廣大的山群。
山嶺相連,到極遠處,便模糊起來。
整座山放在天地間,頓有蒼茫之感。
薄野讓看向沙賀誠,沙賀誠連忙解釋“這裡,便是銅祿山下的銅祿鎮。”說著,沙賀誠指向城鎮後的一整大片山“這片群山,便是銅祿縣盛產亓銅的三處礦區之一。”
薄野讓眼神一閃。
銅祿山上,銅祿堂。
苴壤道的真貌,或許真的可以在這裡窺見。
沙賀誠適時開口“此地銅祿鎮其實是一個外來幫派建立的。”
沉默稍許,將薄野讓與顧玉成心思吊起,沙賀誠這才開口“這個幫派暗地裡把持著亓銅、濡金兩大資源……”
沉默片刻,沙賀誠突然深深一行禮。
在場眾人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