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我以前認為至尊能帶領我們讓四海升平。我以為不會再有人彎腰,像牛騾般將命運低埋。
可惜至尊布道後,就拋棄了我們。真可憐啊。我認識的人又死去一大片,他們有些才剛迎來自己的孩子,才突然學會笑,生命就猛然凝止。”金折草平靜得不比路旁石頭差,好像這些都是醉後聽到的故事,而非刻骨銘心的記憶。
也或許,人的心都是石頭。可以雕刻。隻是有些人經曆太多,已經不知接下來該如何落手了。
“天下有哪個勢力沒有參與絞殺落陽曆?我們來過,也正被絞殺著。所以對我來說,我不恨六大國公。或者說我恨的多了,他們又算老幾?”金折草嘻嘻一。
笑。
好像他的酒都在夢裡,他的話都是夢語。
“我還是蠻驚訝的,春一劍那小子,竟然會收徒。”說完,金折草沉默了。——他已從韓陰口中得知春一劍時日不多了。
“又有認識的人離去,我怎麼這麼能活?不會最後,真的是孤身一人?”金折草在內心自嘲。
“我第一次遇見師父,是在自家麵館。說起來,在那之前,我的生活真是很平淡,我的父母經營著麵館,甚至能提供我略微進行修煉。”韓陰苦笑“這麼多年……我還沒回去過呢。”
沉默稍許,韓陰開口歎道“師父來吃麵,讓我挑出更粗的那一根。不知為什麼,我第一次嘗試,隻用一支筷子就刺中麵條、成功了。師父喜笑顏開,收我做徒弟。”
“至於為什麼收我做徒弟……他說自己一輩子不知道為什麼活著。他希望有人傳承他一身本事,替他找到失去的信念。”韓陰忽然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落陽曆的修士都曾有不同的經曆,他們一樣的迷茫。新興的、不一樣的道路總能吸引他們。
當至尊,以及至尊代表的團體、夢想、理念,甚至是信念一同消失後,他們的人生也再次失去滋味。
“至尊以前說,要有信念,不要有信仰。信仰寄托於偶像,隻有信念來源內心。——嗬,人最原始的信念,莫過於活著。可怎麼活著,又成為另一個問題,一個最關乎信念的問題。”金折草起身抽帶孤影,直奔遠方。..
韓陰知道金折草是去宣泄內心的幽憤,低頭吃菜。
青雲捧著碗,若有所思“聽說韓家出了兩名天才門客。&n已經是凝鼎境了。”
韓陰輕笑“一個叫熊懷,一個叫張之林。——聽說那個張之林,可是有些來頭。坊間傳言,張之林已是凝鼎四星。”
“真天才啊。”青雲有些羨慕,也有些擔憂。
“放心,大哥有分寸,我與韓偲的恩怨,自有定奪。”韓陰看向自己空空的腕口。
“你才不是我大哥。”青雲嘟起嘴,有些鬨脾氣。
韓陰得意地笑起來“商國對妖國的動蕩蠢蠢欲動,我想,若是有機會,甚至不用借助李、韓兩家的矛盾,我自己也可以在戰場上讓韓偲付出代價。”
青雲並不在意這些,埋怨地囑咐道“你自己注意安全就是了。——你呢?你的信念又是什麼?”
韓陰望向石中劍沉默無言。
青雲哭笑不得“時間還久,慢慢尋找。……我會陪你。”
韓陰微微愣神,放下碗“謝謝。”
青雲一把拽過碗來“我不要你謝謝!——真是個劍呆子!”
韓陰撓著頭,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