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門。
白衣徐升,智近如妖,身服白衣。
眼前的徐慶之,亦是白衣七尺、瀟灑一片。
木離紅眸中倒映著徐慶之年輕的身資,堅冰般的麵龐徐徐融化,嘴上感歎道“當初與至尊起義,掀翻一個舊世界,那時的我,也如你這般年紀。”
徐慶之不卑不亢,更不順著木離之言,隻是讚同道“至尊與龍主那一代人,確實掀翻了一個舊世界。”
木離輕笑,有些不以為然。
未曾見過那個時代,再多的描繪,也難以有共通感受。
徐慶之言之鑿鑿“一個依托於天道發展的文明,一個修煉文明,其建立的任何製度與模式,必定要符合修煉體係的發展階段,符合整個修煉體係的現實。”
“天下修士的平均境界,以及修煉體係的上限,就是修煉文明的一切的基礎。宗門修煉在以凝鼎境為鳳毛麟角的時代,是不可能的事情。”
徐慶之言語中的宗門修煉,與唐宋元明商時期的世家修煉相比,代表的是修煉體係發展的另一個高度。
“修煉體係在至尊為首的一代人推動下,迎來大爆發。大荒文明實現劃世代的躍遷……”
“不是時代,是‘世代’,世界的世。”徐慶之刻意甚至是執意地強調道。
“大荒、華夏,我們的文明,她擁有一份養智寶羹。——曆史。常食多服,可令人眼界頓開。以古鑒今,無往不利,無試不爽。”徐慶之的話,逐漸令木離動容。
須臾沉默,木離側身讓位,示意徐慶之與己並肩而行。
徐慶之喜色飛動。
一老一少已然在瞬間的交觸中認可了對方。
受到鼓勵的徐慶之暢釋其言“我們可以將嬴政建立的家天下集權模式稱為古代。以今天為現代。然而……”
“夏啟建立在奴隸製上的內外服模式,對嬴政又何嘗不是古代?——漫長的歲月告訴我們,沒有所謂的古代。更沒有現代。”
“隻有一個個世代。”徐慶之眼波流動,其內滿是野火般的豪氣“……呼……”
“符合那個時代現實情況的製度與體係,從建立到崩潰的時間,便是一個世代。從夏到商,再到周,是一個世代。從嬴政到漢唐,到宋明,到那入關的商,又是一個世代。”
“而至尊與龍主一代人,則是開啟並穩定了一個新的世代。”
“每個世代都會有她合理的善,也終會有她悖逆於現實的惡。正如陰陽,是需要不斷交替一樣的。
一個世代,需要不斷完善,更需要抽離舊有的束縛,擁向新世代。——從曆史上來看,秦漢唐宋,可以算是上個世代發展完善的階段。元明商則是趨於巔峰的階段……同時也是一個世代逐漸沒落的階段,這時候就需要思變。”
“不過在今天,徐某處於的時代,還是一個世代的發展階段。必須要建立起一個充滿活力、不乏穩固性的體係。”徐慶之終於露出一個謀士的脾性來。
“所以,很早很早之前,我就猜想過……眼下宗門修煉的體係,根本不算穩固,甚至談不上活力。這個體係,一定需要繼續發展。”
“想來,至尊的失蹤,今日的一切,也和當今世代的發展有關!”徐慶之說出了他的猜想,一時間,竟複有王猛捫虱的自信與傲然。
木離先是沉默,接著走向一旁,最後扶著檻欄捧腹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徐慶之!徐慶之?後生可畏!”木離終於正視眼下這個年輕人“整個世界的格局也好,大荒眼下的情況也好……”
“也隻有最頂尖的那一批人,以及與之有關聯的修士,才能知曉。徐慶之,你竟能看得如此遠?”木離感歎起來。
徐慶之沉吟片刻,如實答道“朱正鎮,朱老祖,也曾提點我許多。”
木離搖頭“那是你的眼光如刀,知道這些,或早或晚罷了。”
“所以……”徐慶之的呼吸逐漸粗重起來“大荒到底麵臨著什麼?”
木離側移其眸,緊盯徐慶之許久,最後嘴角顯出一抹笑意“該帶你去看真相了……走吧。”
不等徐慶之心頭泛起緊張與亢奮之情,更不待他去思考真相的模樣,便感到一陣神駭思顫。
如刀鋒微顫般,整個身體的靈力、經脈還有靈魂、意識都跟著發抖起來。
原來是木離罩住徐慶之,已現於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