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佑娣告彆,一行人出了百貨商場,接著又去了供銷社買年貨,例如瓜子,水果糖,糕點啥的,這和有沒有錢關係不大,窮苦人家買不起這些,也會在包裡裝一把炒過的黃豆,時不時拿出來塞一兩顆進嘴裡。
要的就是一個過年的氛圍。
既然過年了,就少不了壓歲錢,也叫紅包,根據各地風俗,有的是結婚前,一直能收到長輩給的紅包,結婚後就要給輩分小的發紅包。
李有福還沒結婚,不過按照當地的習俗,他已經參加工作,算是成年人了,所以,他要給其他人發壓歲錢。
給小孩子發的叫壓歲錢,給父母和長輩發的叫歲金或者添歲錢,表示對父母和長輩的尊敬和祝福。
這和中華傳統文化當中的,你養我小,我養你老,是一脈相承。
“娘,穿著舒服嗎?”
“好著咧,就是太花錢了。”
話是這麼說,蔣翠花嘴都快笑爛了。
和百貨商場如出一轍,孫玉梅,張春雷,陳自強,包括王主任在內,得知蔣翠花是李有福的母親,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態度好的不要不要,一口一個阿姨,一口一個大娘,叫的蔣翠花心花怒放。
什麼不能試,什麼先給錢才能碰,通通不存在,讓蔣翠花好好體驗了一把,後世商場的服務。
可彆小看這點,這個年代營業員,屬於正兒八經的八大員之一,能不給你甩臉色,就要燒高香,你還指望能享受後世商場服務,壓根就不存在好不好。
這就是臉麵。
讓人打從心底感到自豪,和虛榮心上的滿足。
尤其被其他人圍觀時,透露出不解和羨慕的眼光,這種自豪和滿足感就更強烈了。
而如今的社會,這種現象更隱匿,你把供銷社看成奢侈品店,營業員看成櫃姐,是不是有點那種味道。
“隻要娘穿著舒服就行,花點錢算啥。”
孫玉梅接著開口,“大娘,老六這是孝敬你呢,我要有個這麼好的兒子,恐怕做夢都能笑醒。”
蔣翠花嘴角上揚,“那是,我家有福最孝順了。”
“主要是怕他花的太多,又是新衣服,又是新鞋,還給我買了台收音機,說是讓我解悶。”
“我一個農村裡的老婆子,哪用的著這些。”
孫玉梅驚訝道:“老六,你買收音機了?這個可不便宜吧?”
蔣翠花作出肉痛的表情,“那可不是,要300多呢,我聽著都怕。”
嘶!
孫玉梅倒吸一口涼氣,她以為足夠高看李有福,沒想到,李有福這麼孝順,300多元說花就花,換作她的話,還真不一定舍得。
“梅姐,沒你想的那麼誇張。”
“我一個人哪裡買的起,這不是還有我四哥。”
“我四哥這次休探親假回來,覺得我也去上班,家裡沒人照顧娘,所以才合著買了台收音機,讓我娘解解悶。”
“大頭可都是我四哥給出的。”
聽到這話,李衛國嘴角抽了抽。
到底怎麼買的,兩人比誰都清楚。
李有福這一解釋,孫玉梅又撇了李衛國一眼,英姿勃發,高大挺拔,一看就是從部隊裡出來的軍人,倒是解釋了金錢來源。
可即便如此,也沒幾家舍得花這麼多錢買一台收音機。
孫玉梅一臉羨慕,“那也挺好的。”
李有福笑了笑,“梅姐,不說這些了,算一下賬,我們也該回去了。”
“行!”
孫玉梅點了點頭,開始撥弄算盤,連同瓜子,水果糖,糕點,棉鞋,還有一些紅包封皮,總共14.21元。
這個錢還是李衛國出的,加上前麵的24元,就是38.21元。
和李有福的花費一比,不值得一提。
常話說,親兄弟明算賬,但沒人告訴你,親兄弟算的太清楚了,再好的關係也就生分了。
李有福隔空和王主任他們揮了揮手,算是打過招呼,年前,也是供銷社最忙碌的時候,人家給麵子,挨個過來打招呼,孫玉梅還全程陪同著。
投之以禮,李有福走的時候,和人家打聲招呼也是應該的。
一行人提著東西出了供銷社,不得不說,人叫那一個多,就好似朝聖一樣,人流全部往一個地方擠,可想而知是一種什麼場麵。
這個年代就是這樣,店麵少,物資也少,買東西就跟打仗似的,不能叫買,叫搶,一窩蜂人群,揮舞著錢和票,有關係的能預定到,沒關係的就靠搶,沒有了就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