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根滿意的看了兩個孫子一眼。/br到了他這個年紀,快要半截入土的人,最在意的是什麼,家庭和睦,父慈子孝,兒孫滿堂。/br要是家裡整天雞飛狗跳,為點小事家宅不寧,那才是一種悲哀。/br廚房。/br幾個女人一邊準備飯菜,一邊說著話,話題始終繞不開幾個兒女身上。/br周麗華用一種羨慕的口吻說道:“大嫂,我真是羨慕你,苦日子總算熬出頭。”/br“現在兒女吃著商品糧,有福還這麼孝順,就等著後麵當奶奶了。”/br“狗蛋,二蛋還那麼小,我都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br“狗蛋,二蛋那兩孩子一看孝順,比有福小時候可懂事多了,”/br好話誰不會說,蔣翠花以前負擔重,一個人要拉扯這麼一大家子,就算脾氣在好的人,也會被這麼焦心的日子給折磨瘋掉。/br現在不愁吃,不愁喝,日子越來越有盼頭,蔣翠花也回到了慈母的角色中。/br最大的一個變化,已經能做到榮辱不驚。/br這便是金錢,物資,所帶來的底氣。/br事實就是如此,沒有哪個人出生就是壞人或好人,隻是不同的生活軌跡,將人變成了慈母或是惡母。/br“我倒希望兩個兔崽子能學到有福三分之一,不,就是十分之一我就心滿意足了。”/br“就怕兩個兔崽子不學好,連十分之一都沒有。”/br老太太撇了撇嘴,“那是能學的?”/br“你看你家男人,又懶臉皮又厚,也不知道是隨了誰。”/br“我都怕狗蛋,二蛋跟著他爹學廢了。”/br“娘!”/br說到自家男人,周麗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br他男人又懶又饞,以前還有李有福當反麵教材對比,倒也不那麼突兀,自從李有福變的越來越好以後,兩者的差距一下子就凸顯了出來。/br每次爹娘比較的時候,就會把李有福拉出來和李勝軍比,偏偏李勝軍不爭氣,整天想著在侄子身上占便宜,讓她這個二嬸在李有福麵前都有些抬不起頭。/br老太太眼睛一瞪,“叫娘有啥用,日子是自己過出來的,你男人不爭氣,你這個當媳婦就沒有責任。”/br“那我也沒辦法,都是地裡刨食的,大家日子還不是這麼過。”/br如果不和李有福比較,整個李家大隊的日子都一樣,說得好聽點叫餓不死,說得難聽點,吃了上頓沒下頓。/br還是集體食堂的時候,一整天下來就一碗稀薄的野菜湯,有時候連野菜湯都沒有,是用水煮的槐樹葉,這玩意喝下去不到一個小時候就餓了。/br尤其到了晚上,餓的前胸貼後背,隻能靠喝水灌飽肚子,那種日子就跟噩夢似的。/br話又說回來,李家大隊算好的了,有些地方十室九空,為了一線生機,不是逃荒就是盲流,多的數不清。/br老太太也知道話有些重了,語氣放緩了一點,“現在多勞多得,多賺點工分,分糧食的時候才不會餓肚子。”/br“知道了娘。”/br兩人的對話,同樣看在張玉梅的眼裡。/br這人最怕的就是對比。/br以前家裡啥日子,現在家裡啥日子。/br作為嫁進了媳婦,家裡的變化張玉梅最清楚,蔣翠花從一個尖酸刻薄的惡婆婆,變成如今的慈眉善目,小叔子的功勞最大,心裡不由得對李有福的感激又多了幾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