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鮮血的威懾下,瀕臨崩潰的圓陣總算是穩定了下來,並且還在逐漸向內收縮穩固,雖然偶爾還是會有慘叫傳來,但外圍的狼人總算是突不進來了。
眼見防禦圈終於頂住,尤金不由得鬆了口氣,這才察覺到了肩膀上傳來的劇烈疼痛。
“噝……”
他疼得猛抽了一口冷氣,卻被自己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兒刺激得直欲乾嘔。
簡單環顧了一下周圍的情況後,他顧不上包紮傷口,麵色焦急地向女騎士請示道
“傑西卡大人,我們必須儘快突圍!那些背棄了家族的叛徒現在就在王宮門口,隻要門口的火滅掉,他們就會立刻衝進來,屬下建議選擇王宮的角門突圍!”
女騎士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雙眼微闔,仔細地思考了一下。
不行的,角門不會是活路,王宮有兩座角門根本不是什麼秘密,倫納德不可能不知道,肯定也做了相應的準備。
剛才自己在王宮最高處遠眺,那兩座角門居然連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往兩座角門衝,說不定危險反而更大。
如果可以的話,她更希望選擇門口碰碰運氣,畢竟隻是看到了旗幟,並不意味著就一定會有那麼多人在,搞不好正門才是唯一的生路。
隻是……
她看了一眼外麵鬆散地包圍著他們,仍舊沒有選擇集中猛攻的狼人,極隱蔽地歎了口氣。
門口的大火太旺了,要是硬穿過去一定死傷慘重,而且沒有了崗哨,現在的自己就是個瞎子,根本不知道敵人的具體位置,走哪裡其實都是在賭。
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傑西卡平靜地說道“好,就按你說的做!”
說罷,她看了看兩座角門的方向,在通往東北邊那座角門的路上,發現了幾座倒塌的塔樓。
那裡,應該是原本監獄的位置吧?
女騎士抬起了手臂,麵色複雜地道“方向的話,往東北方那座角門衝吧。”
得到了明確的指示,尤金焦急的臉色頓時緩和了不少,他興奮地轉過身向四周的士兵們吼道“變陣!騎士在前刀盾在後,結鋒失陣!立刻向東北方向突圍!”
隨著尤金的吼聲,這些從四處聚集起來的士兵形成了一個簡單的箭頭狀陣型,向東北方向的狼人們發起了反衝鋒。
……
聽著前方傳來的獸吼聲和廝殺聲,塔樓陰影下的空地突然一陣晃動,四周的空氣如同水紋一樣波動了起來,數十道身著黑袍的身影緩緩出現。
站在最前麵的是一男一女,兩人都帶著黑色的兜帽,款式看起來跟某個倒黴的女妖精有點兒像。
身材高大的男人撩起兜帽,看了一眼正向這邊衝來的士兵們,嗅了嗅空氣中越來越濃鬱的血腥味兒,一雙眼睛不知不覺變成了帶著豎縫的橙黃獸瞳。
男人側過有些變形的麵龐,聲音乾啞地對旁邊的女人道“喂,老女人,倫納德大人想要的人已經出現了,我們現在可以動手了吧?”
“咯咯,不行。”
銀鈴般清脆的聲音響起,帶著兜帽的女人輕笑了幾聲,隨後不容置疑地道“如果我們立刻出去,在發現這些人必死無疑的情況下,那個女人可能會選擇自己逃走。
所以你和我必須在這裡等著,隻有在這些人衝破角門,隻差一步就能逃出去時,那個女人才有可能留下來,選擇跟我們拚一把。”
男人沒有回話,而是雙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麵色猙獰地趴了下去,微微變形的鼻子和嘴巴繼續前突,臉上也長出了一叢叢細細的白色絨毛。
“我……等不及……我……不想等了……”
喑啞的嗓音逐漸低沉,和人類的差彆也越來越大,到最後的幾個字時,甚至已經混入了野獸表達威脅時的狺狺低吼。
天空中的圓月驀地灑下一抹清輝,照在了他的身上。男人的身體猛然膨脹了好幾倍,寬大的黑袍被瞬間撐破,露出了黑袍下那一身銀亮的豪毛。這名身材高大的男人,赫然變成了一隻近三米高的銀色狼人。
和那些正在圍攻傑西卡的灰毛狼人不同,他的毛發不僅光滑油亮,下麵更充斥著極富爆發力的矯健肌肉。
此時的它緩緩轉過了頭,一雙橙黃色的獸瞳死死地盯著兜帽女人,仿佛隻要她開口拒絕就要立刻撲上去。
女人輕笑了一聲,竟滿不在乎地後退了一步。
“那隨你,我們克萊提家的主母是倫納德大人的棋友,即使任務失敗我應該也不會死。至於你的話,這次準備付出多少狼崽子的狗命放縱一把?”
在她的冷嘲熱諷下,銀色的狼人猛地撲了過來,慘白色的骨質尖爪帶起一陣暴風,仿佛要把兜帽女人撕碎一樣。
然而這利爪還是停在了她的臉前,並沒有真的揮下去。
“我可以再……忍一會兒,但這次的任務,我要三百個……身體健康的人類男孩兒!頂在前麵的都是狼人,我們族人……的數量需要補充!”
“那我可管不著。”
聲音清脆的女人笑吟吟地道“我們魔女隻能轉化女孩兒,你和我提條件又有什麼用?
不過我倒覺得,你的想法其實蠻有價值的,這次確實死了不少狗崽子,如果不好好補充一下的話,下次的任務的炮灰可就不夠用了。”
狼人的眼睛逐漸泛起一抹猩紅,含混而低沉地著咆哮道“混賬!老女人!給我……男孩兒!不然……我就……吃……”
“放開那個娘們!”一道粗豪的嗓音從塔樓後方傳了過來,伴隨著呼喝聲,一個手舞足蹈的東西被丟了過來,噗通一下砸在了麵地上。
“老子給你男孩兒!”
哈利地從塔樓後方轉了出來,滿臉愉悅地打量著高大的狼人,臉上儘是興奮的意味。
“運氣不錯啊!居然碰上了一頭大個兒的!你看上去比那些灰家夥抗揍多了!”
狼人沒有接他的話,而是疑惑地抬起前爪,把地上口申口今著的男孩兒翻了過來。
出現在它眼前的,是一張腫成豬頭的臉蛋,男孩兩個腮幫子被抽得油光鋥亮,而且還紅彤彤地腫起老高,甚至連眼皮都快擠沒了。
它抽了抽鼻子,麵前的兩人身上的氣味兒有些相似,都帶著菜湯和肉排的味道,不過地上打滾的這個,聞著怎麼還有點兒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