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時,伊織不由得打了一個激靈。
他立刻翻身下床,隨後借著黯淡的月光摸索著打開了門。
此時夜色已深,月亮高懸在天空正中,時不時從烏雲的遮掩下露出幾縷黯淡的輝光。
伊織環目四望,發現自己原來正在一座草草搭建的營房內,自己剛才呆著的地方,則是一座歪七扭八的小木屋。
聽到吱呀的門響,正在屋外烤著什麼的伯恩回過了頭,見到是伊織後便往旁邊挪了挪,把屁股下麵的條石讓出了一半兒。
“醒了?烤火不?”
有些愣神兒的伊織懵懵懂懂地走了過去,剛想邁腿坐下,卻看到了條石上被壓扁的馬糞蛋兒。
“……”
他的嘴角扯了扯,收回了已經邁出的右腳。
“不……不用了,你自己坐吧……”
伯恩瞥了他一眼,一邊把屁股挪回去,一邊不滿地嘟囔道:
“啥人,烤個火還窮講究!”
伊織沒有理他,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經被那坨水靈靈的馬糞吸引了。
在伯恩的動作下,那坨馬糞被他的臀部擠壓變形,並在條石上蹭出了一條鮮綠色的痕跡,幾顆尚未消化完的草籽滾落在地。
伊織不由得捂住嘴巴退了半步,隻覺得胃裡一陣翻騰。
伯恩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低頭看了看自己屁股上的馬糞,滿不在意地用手甲扒拉了一下,隨後便收回手重新攥住了串著野兔的樹杈。
他慢悠悠地道:
“你們這些貴族孩子就是事兒多,馬糞又能燒火又能肥田,我小時候為了搶這玩意還跟鄰居打過架,你們反倒嫌棄得不行。”
“我又不用種田,搶這玩意乾什麼?”
伊織放下了心頭隱隱的不安,嗤笑了一聲後故態複萌地道:
“也就你們這些人需要這玩意了,要是能有一匹不會造糞的馬,哪怕花上一千金戈德我也要買。”
這小子還是這麼煩人啊……
伯恩撇了撇嘴,也懶得問他有沒有興趣嘗嘗,直接拿過烤好的野兔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口齒不清地嘟囔道:
“再嫌棄你不也得造糞麼?我就不信你們王室的人沒這玩意兒。”
伊織被他堵得翻了個白眼,剛想說點什麼,卻被一陣夜風刮得渾身冰涼,這才發覺自己睡出了一身的汗。
他從彆處搬來一塊兒條石,扔到遠離伯恩的地方,連吹帶擦地收拾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把其中一個麵兒擦乾淨,但還有兩個褐色的小點兒死活就是弄不掉。
兜帽騎士皺了皺眉,開始懷念起了自己的佩劍,但現在身上濕漉漉的實在難受,他隻好暗道一聲倒黴,邁步準備坐下烤火。
“對了,王後陛下呢?”
他表情隨意地問道:“是睡在營房中間的那間小屋裡嗎?”
“沒在。”
嗯?伊織的眉頭皺了起來。
對於自己這個表姐,伊織自認還算是比較了解的,她雖然不會和這些又臟又臭的家夥住一起,但應該也不會拋下他們獨自去住城主府。
他有些疑惑地道:“她沒說要一起住在這邊兒?”
“那倒是說了。”
伯恩咬了一口烤得有些乾硬的兔肉,滿嘴油花兒地點了點頭。
“王後陛下之前確實這麼想來著,但後來被威廉大人給扛走了,說是要給她看個大寶貝。”
哦……原來如此
腦袋還有些脹痛的伊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怪不得自己那個表姐沒睡在營地裡,原來是去看那個威廉的大寶貝了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