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塞吃力地回頭望去,發現發出哭聲的,是個自己叫不出名字的生麵孔。
那名中年人捂住臉,無比絕望地低號著。
他並不是商隊的一員,原本隻是在海港附近向內陸倒一點漁獲的行腳商。何塞這次賺得比預料的要多不少,運力吃緊的情況下臨時雇了不少人,中年人正是其中之一。
這人逃跑的念頭是所有人裡麵最強的,幾次被打得遍體鱗傷,依舊拚了命地想跑,一度差點被活活打死,怕是有什麼苦衷,或者必須要去做的事情吧?
雖然自己也處於絕望之中,但何塞老好人的性格發作,忍著傷口起身挪了過去,搭了搭中年人的肩膀,一臉愧疚地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張了張嘴,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自己還能說些什麼呢?痛罵格瑞迪家族的貪婪?後悔不該雇傭他,導致他也被抓住?或者乾脆陪著一起哭嗎?
被何塞搭住肩膀的中年人抬起了頭,似是有些怨憤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心中多少有些想要遷怒的意思,但卻又不敢對“大商會”的掌舵人口出惡言,甚至連哭嚎聲都收了幾分。
被滿是怨懟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涼,何塞苦笑一下收回了手,放棄了安慰他的打算,隨便找了個遠離中年人的牆角,吃力地坐倒在了臟兮兮的石牆邊上。
沒了他的“壓製”後,中年人的嚎哭聲愈發撕心裂,仿佛心裡有無數苦悶一般,引得同一個監牢裡的其它人也哭了起來。
悲傷與絕望四下蔓延,很快便波及到了其餘的牢房,絕望的哭號很快便填滿了整個地牢,即使負責看守的獄卒們連連喝罵,也沒能讓哭聲減弱分毫。
“把嘴閉上!聽見沒有!都把嘴閉上!”
氣急敗壞的獄卒們抽出武器開始敲打牢門,見依舊止不住哭號,直接拿出長棍隔著牢門往裡麵打,才算是勉強按住了哭號聲。
然而那名中年人的心裡不知道藏著什麼苦楚,足足被木棍懟了十七八下,滿口牙都被搗碎了一半,依舊啞著嗓子哭個沒完,甚至帶得其餘監牢裡也再次響起了哭聲。
被悲戚的哭號攪得心煩意亂,典獄長親自懟了幾下發現沒用後,索性直接扔掉了手裡的長棍,一臉猙獰地喊身邊的獄卒去取刀子。
“閉上你的嘴,要是你還不停,那我就上報你染了病!因為要保護其它貨物,我隻好親手把你宰了!”
眼見獄卒已經去取刀子了,中年人趕忙縮在角落裡護住頭臉,拚命地控製自己的哭聲,但卻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心裡的悲傷,依舊時不時響起兩聲哭號和嗚咽。
體型高壯的典獄長打開了牢門,提著刀一臉猙獰地走了進來。他似乎有些淩虐犯人的愛好,牢裡麵大多數人都挨過他的打,所有人都在瑟拚命往遠處縮,沒有一個人敢上去攔阻。
眼看著就要再發生一樁慘案,何塞縱然心中懼怕,但還是咬了咬牙,撐著牆壁站起身子,扒開瑟瑟發抖的人群,踉蹌著攔在了他的麵前,試圖勸慰道:
“等……等一下,你能不能先彆殺人,我可以試著……”
“滾!”
典獄長雙眸充血,被那哭聲攪擾得心神不寧,哪有心思理一名囚犯的建議,直接一記窩心腳把他踹得倒飛出去。
何塞的後腦勺嘭地一聲磕在牆上,蹭出了一溜的血印,整個人也一聲不吭地昏倒在地,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還能證明他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