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聽到門軸輕微的響動,正埋頭批閱公文的艾薇兒抬頭看了一眼,見是來換班值守的威廉,便把頭重新低了下去。
她蹙著細細彎彎的眉毛,寫下了兩行娟秀的批語,隨後頭也不抬地道:
“買到想看的書了?艾米麗已經睡著了,你去把她抱到外間吧。”
威廉嗯了一聲後點頭應下,按照王後陛下的吩咐,把已經靠在椅子上睡著的侍女抱了出去,隨後老老實實地站回了門外,開始按照往常的慣例值起了夜班。
過了不知道多久後,桌上煉金燈盞的焰苗突然抖了抖。
然而似乎是油撚的材質不太好,焰苗微微垂落了一些,燈盞無聲地爆出了一團淺黃色的螢火,鯨脂製成的油膏濺出去不少,打油了艾薇兒正在批閱的公文。
從公務中驚醒的艾薇兒皺了皺眉,拿起桌上的弧形燈剪,準備把這一段劣質的油撚剪掉,可是比劃了好幾下之後,她卻始終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去切。
剪油撚這種事,雖然沒什麼太多的技術含量,但如果剪不好的話,容易把焰苗掉在脂膏上,搞不好會被濺一身燙人的油星,而這種活一向是侍女來做的,一向養尊處優的王後陛下,還真的從來沒剪過這東西。
在猶豫了一會兒後,艾薇兒歎了口氣,把燈剪放回原位,然後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道:
“威廉,你進來一下。”
聽到艾薇兒的呼喚後,昏昏欲睡的威廉頓時一激靈,從摸魚的狀態中醒了過來,轉身快步走了進去。
“王後陛下,有什麼事麼?”
看著威廉那張好像隨時準備上戰場的嚴肅臉,艾薇兒突然感覺有些不好意思,感覺自己的要求稍微有些難以啟齒。
身為備受敬仰的王後陛下,居然連剪油撚這件小事兒都做不好,還要喊侍衛進來幫忙,實在是……實在是有點丟人……
想到這裡時,艾薇兒猶豫再三,終於放棄了求助的打算,而是抿了抿嘴唇強撐道:
“不用這麼嚴肅,沒什麼大事的,就是我準備剪下油撚,怕油點會崩出來濺到桌子上,所以想讓你幫我先捧著這些公文。”
“……”
注意到王後陛下有些閃躲的眼神後,威廉光速看穿了她的想法。
她八成是想喊自己幫剪一下,事到臨頭又不好意思開口,於是準備自己上……話說剪個撚兒還能崩出來的?你這生活自理能力也太弱了吧?
威廉搖了搖頭,看在王後陛下賞心悅目的顏值上,善解人意地提議道:
“這種事情我做得還是挺多的,要不……還是我來吧?。”
“……”
敏銳地讀懂了威廉眼中的不明意味,王後陛下不由得俏麵微紅,有些羞惱地捧起公文,一股腦地塞到了他的懷裡。
“不用!我自己能剪,你幫我捧好公文就行!”
“……”
行吧~我就多餘問這一嘴……
在威廉無奈的眼神中,艾薇兒伸手拿起桌上的燈剪,以一個極為彆扭的姿勢伸出了手,好像給香蕉割皮包似的,小心翼翼地繞著油撚切了一圈兒。
好的,剪多了。
注意到王後陛下的黑鐵級操作後,威廉毫不猶豫地抬起胳膊,把她親手托付的公文舉高了一點,靠著入門級彆的【盾牌使用】,精準地擋住了飛濺而來的的油花。
“啊呀!”
一聲短促的驚呼響起,在斷掉的油撚落下時,被淺黃色的煉金火焰一激,鯨油脂膏猛地化掉了一大塊,大量乳白色的油膏到處飛濺,崩得兩人滿身都是,一股令人垂涎的油脂香氣飛快地填滿了整間屋子。
被油星燙得有些痛,王後陛下連忙拿出手帕,胡亂地在身上抹了抹。
期間她忍不住瞟了威廉一眼。發現他正高舉公文擋著臉,好像沒聽到自己的叫聲一樣,像一根木樁子似地,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小家夥真是……明明看到自己剪多了,居然也不提醒一聲。
艾薇兒咬了下嘴唇,忍不住白了威廉一眼,心裡有些後悔自己之前的死要麵子,然而這時,威廉正好把手往下放了放,偷著瞄了瞄她,剛剛好挨上了這一記白眼。
“……”
看出了他眼中幸災樂禍的意味,王後陛下咬了咬牙,七分羞三分惱地道:
“彆傻站著了,快來幫我收拾一下!”
威廉哦了一聲,把手裡的公文放在地上,隨後幫著艾薇兒將煉金燈盞和桌子收拾好,再把濺上的油星抹掉,把有些散亂的公文一一歸位……
然而可惜的是,威廉雖然會剪油撚,但對於打掃並不怎麼在行,也不知道怎麼處理鯨油脂膏,至於王後陛下那就更指望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