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威廉放下心來的時候,偽娘王子那邊似乎也鬆了口氣。
他先是點點頭認可了瑪姬的推斷,隨後又有些遲疑地道:
“如果國王不限定是男性的話,那我的母親是不是也可以……”
“應該不會的。”
這次是小富婆站了出來,她側頭想了想後搖頭道:
“瓦雷娜阿姨雖然是國王,但是她……嗯……平時不怎麼理會自己的女王身份,而且倫納德不是說想要下棋嗎?如果瓦雷娜阿姨是國王的話,那我們不就無論如何都不會輸了嗎?”
“……”
眾人聞言沉默了一下,腦海中幾乎同時出現了一個古怪的畫麵。
帶著王冠的瓦雷娜手持兩把彎刀,豪邁地仰天大笑三聲,接著旋風一般衝進敵陣,將對方的車、馬、象、兵之類的人通通砍翻在地,然後把刀架在倫納德脖子上,狂笑著問他到底服不服……
難道這就是躺贏的快樂嗎?
發現自己這邊還有根“大腿”可以抱,威廉頓時忍不住翹起了嘴角,感覺自己這波贏麵很大。
然而在回憶起那莫名其妙的一刀後,他不由得神色一變,猛地想到了另一個可能性。
而一旁的小富婆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神色擔憂地開口道:
“我還是覺得,瓦雷娜阿姨消失得實在是太突然了,你們說,如果我們是白棋的話,那瓦雷娜阿姨會不會……其實被劃在了黑棋那一方?”
……
“你說棋子的身份都是自動分配的?那為什麼你能被選成黑王,而我隻是一個黑車?”
整理好胸前還在滲血的衣物後,沙雕女王麵色陰沉地瞪著倫納德,瞳孔中妖異的淺白色連連閃動。
短短幾秒間,她已經用出了不知道多少次【真實之眸】,將倫納德渾身上下的弱點看了個乾乾淨淨,如果是在戰鬥中的話,被人“破解”到了這種程度,那就已經可以宣告死亡了。
哪怕換成同樣對她很熟悉的卡梅隆老頭,估計也撐不了多久就會被大卸八塊,瓦雷娜甚至有把握一刀下去,直接就能讓這個短腿的矮駱駝變成沒腿的死駱駝。
但問題也就在這裡,不管沙雕女王怎麼努力揮刀,卻始終無法傷害到倫納德一根汗毛,甚至連他的衣服都碰不到。
無論什麼樣的攻擊,都會直接從倫納德的身體裡穿過去,好像她砍得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活人,而是一隻沒有實體的幽靈。
瞥了咬牙切齒的瓦雷娜一眼後,倫納德一邊處理自己的傷口,一邊渾不在意地解釋道:
“因為你調動不了我這邊的‘棋子’啊,他們根本就不可能理會你的指派,那你又算什麼王呢?
而且,不當黑國王不是正好嗎?”
在沙雕女王不服氣的神情中,倫納德笑眯眯地繼續說道:
“結束棋局的辦法是吃掉對方的國王,那也就是說,如果你來當黑王的話,你的兒子就隻有親手殺掉你才能脫離棋局了哦。
哎?這麼一想似乎還挺有趣的,要不我讓所有的黑棋都服從你的命令吧,看看能不能把你變成黑王好不好?”
“你敢?”
瓦雷娜聞言頓時尖叫出聲,攥緊了手中的彎刀作勢欲砍。但在注意到倫納德戲謔的表情後,她最終還是沒有出手,而是咬了咬牙將彎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眼神極為淩厲地低聲道:
“倫納德!我雖然不會下這種棋,但兩邊的棋子總要數量相等吧?如果我提前死在這裡的話,那你這盤棋還能下得起來麼?”
原本神色憊懶的倫納德眉毛微揚,盯著她脖頸上的彎刀看了幾秒鐘,隨後突然咧嘴笑了笑,在地宮的石台階上坐了下來,嬉皮笑臉地擺著手道:
“開個玩笑而已,你反應這麼大乾什麼?
我之前已經用了王車易位,那這盤棋就等於已經開始了,所以要麼我死掉,要麼白方的王死掉,不然這盤棋就永遠不會結束,棋子的身份也就沒法變更,你們不會自相殘殺的。
而且我剛才還撒了個小謊,讓你和你兒子隻能活一個的戲碼並不有趣,這種俗套的情節連邊境小城的劇院都不會排的。”
嗯……倒也說不好,這種苦情橋段其實還是挺受歡迎的,要是我這次沒死的話,回領地之後還真得檢查一下,如果有人敢排這種爛戲,我一定要砍了他掛在城頭上!
憑借過人的直覺,瓦雷娜發現他並沒有說謊,於是便收起了彎刀,死死地盯著倫納德的眼睛,神色極為認真地詢問道:
“告訴我,你做了這麼多事,到底想乾什麼?”
“我留下的信你應該也看到了吧?”
倫納德將古舊的棋盤架在腿上,一邊心疼地摩挲著上麵的刀痕,一邊頭也不抬地回答道:
“信上麵寫的就是我想做的事啊,我隻是想和他下一盤棋而已……嗯……也不光是和他下,還有他背後的某些東西……”
“但你也沒說是這種棋啊!”
似乎被他輕佻而敷衍的回複惹惱了,瓦雷娜忍不住出言打斷了他,麵帶怒色地道:
“你想找誰下棋,那就跟他去下啊!為什麼要把我和泰米牽扯進來?”
倫納德聞言驚奇地看了她一眼,隨後摸出一件臟兮兮的黑鬥篷,在沙雕女王的臉前晃了晃。
“你確定自己是被牽扯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好像是被你抓到這座山裡來的吧?”
“……”
看了眼倫納德手中的“地圖”後,沙雕女王被他有理有據的回擊噎得直翻白眼,終於想起來是自己蠻橫在先,大家的屁股貌似都不怎麼乾淨,真要自己還真沒有指責對方的資格。
見這個麻煩的女人終於閉上了嘴,倫納德便扔掉了手裡的“地圖”,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枚棋子,啪地一聲敲在了棋盤上,笑嘻嘻地道:
“沒什麼問題了吧?那我可要開始專心下棋了。話說,開局就要圍殺對麵的國王,這種路數我還真是第一次下呢~”